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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保证他们手上没有复制件,以后缺钱的时候,重新拿出来交易?
不论哪种可能,后果都是毁灭性的。
裴杰想到还有一种万无一失的办法——让他们都消失。
他很快又摇摇头,这么多人,目标太明显,代价太大。
可如果是算上家破人亡的仇恨呢?
裴杰尝试带入魏钊的视角,一下子不寒而栗。
这时郑洋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裴律师,我到菲律宾了。”他换乘的中点站,“这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机场现在很乱。”
裴杰听着他的声音惶惶不安,也只能一边飞速查阅新闻,一边安慰:“菲律宾政局不太稳定,偶尔有骚乱很常见。一般影响不到过路乘客头上。”
“你下一趟航班还有两个小时,再坚持一下!”裴杰听他那边的动静,好像又躲进卫生间了,“一会儿出去跟着白人多的地方走。你就想待在这儿?也行!只要你觉得安全。”
他一直保持着通话,不厌其烦安慰,重复不会有事,只要他按部就班跟着走。总算在航班起飞前半小时,把郑洋劝出卫生间,前往登机口。
挂掉电话上楼,裴杰听着办公室里,周围人聊的都是下午喝哪家奶茶、晚上去哪里看电影,一瞬间恍惚得回不过神来。
晚上他估摸着郑洋的飞机该落地了,又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问魏钊,人到惠灵顿了没有。
魏钊只说那边有人接应,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之后都不再直接接触。
裴杰也不好再问。
同一周内,魏钊提出的创新业务基金正式获批设立。黄嘉华精心策划的反击付诸东流,派系内部低气压弥漫,成员又起口角。
李博被黄振业辱骂“两姓家奴”,当着众人的面不敢发作,回到七楼,又拿何妍妍撒气。
“这么简单的事情搞不定……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能不能胜任……”
“不要总是问我……完全没有主观能动性……”
“小姑娘家,做事细心一点,不是天经地义……为什么别人就没有问题……”
“一天到晚迷迷糊糊,态度有问题!” W?a?n?g?阯?f?a?布?页?ì????ù?????n?②???Ⅱ?5???????м
总监室的磨砂玻璃门紧闭,影影绰绰透出两个人影。裴杰听着极尽刻薄的责骂,眉头皱成死结。
李博的两面三刀、心口不一,他也不是第一天领教。退一万步说,就算何妍妍能力真有问题,他大可以和人资沟通,走辞退程序,而不是在她入职已久之后,还进行羞辱。
裴杰记得一个星期前,何妍妍才兴奋地同他们说,工作三年多,感觉终于逐渐把业务理解透了。
“……干不了就回家,别占用公司的资源!”
一声空前激烈的谩骂过后,玻璃门被“砰”一下推开。何妍妍单手捂着嘴,快步小跑离开。
裴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头来,就直直对上李博的双眼。
李博双手环在胸前,两腿分开站在门内,胸膛一上一下起伏,因余怒未消,一脸褶痕愈显狰狞。
裴杰没来得及掩饰,一个不卑不亢的眼神直接顶了过去。料理过那么多事情,他身上的凌厉气质,早已今非昔比。
李博接收到他沉默的对抗,冷笑一声,重重掀上门,表面工作都懒得再装。
裴杰无暇顾忌,匆匆跑到卫生间门口,见无人出来,又冲下楼买了奶茶,给何妍妍发消息。
灰色的天空洒下恹恹的日光。两人趴在大厦天台的围墙上,看密密麻麻的高楼背后,明江缓缓流动。
“都会过去的。”裴杰手握冰镇拿铁,安慰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我闺蜜也说,其实没什么的。”何妍妍闷闷地咬着吸管,“我只是……当时,情绪有点崩溃了。”以及仍然很难不怀疑自己。
她一毕业就进入容禹,全部的青春都贡献给集团。从满怀希望到患得患失、低入尘埃,她觉得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可李博从没肯定过她,一次也没有。
作为普通职员,碰上这样的顶头上司,要不生扛,要不走人。且下一次仍不能保证会遇到什么样的领导。
疾风劲吹的天台上,两个人单手托腮,看着远处的江面沉默不语。
“听说部门以后可能会扩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调走……”何妍妍嚼着吸管,讷讷地低语。
“小裴——”她忽然转过头来,重新凝聚起目光,“你还记得嘉程吗?”
裴杰立时一怔,随即心跳一沉。
记得,当然记得。
他步入社会后受到的第一次冲击,怎么可能不记得?
“虽然以前他也经常给我穿小鞋、甩锅,等他真的没了,我只感觉到很……”何妍妍噎了一下,言语化作叹息。
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在裴杰心里,会掀起怎样的巨浪。
“大家都说他是罪有应得,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一个人的结局,不该是这个样子。
而裴杰作为身处事件中心的知情者,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那么长时间过去了,和魏钊该做不该做的,也都做了,那时的事情却仍然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
包括这次的事情,冯家良偿命,郑江自首,就够了吗?魏钊真的能善罢甘休吗?
偷渡船已经出海半个月了,郑洋在新西兰的账户迟迟没被激活。和魏钊一起外出办事的途中,裴杰没忍住,再一次过问去向。
“人什么时候到达,过去后怎么安排?”
明明在心里斟酌过无数次,语气尽可能小心,听起来还是像刻意的诘难。裴杰一开口就后悔了。
魏钊更是没有如以往纵着他,直接反问:“你是在督促我履约吗?还是觉得事情是你亲口谈判的,起因又跟你有关,你心虚了,想要补偿?”
最难以启齿的动机被戳破。裴杰当即一脚刹车下去,急停在路边!
左侧车辆愤怒地打着喇叭擦过去,两个人被惯性甩向前又倒回来。裴杰大张着口喘气,满头冷汗涔涔。
现在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刚才到底是以什么身份,说出那些话。一个不识好歹的下属,越界的地下情人?还是妄图普渡众生的自以为是,对前二十年优越生活假惺惺的忏悔?
裴杰扭头看着魏钊,眼睛里写满惶恐和无措。
不等他出言,魏钊已经自己解开安全带,把他赶下驾驶座,交换座位重新发车启动。
来去漫长的途中,裴杰都在加倍严厉地拷打自己。他自我训斥,对于魏钊在那段过往里到底失去了什么、透支了什么,他至今仍知之甚少,任何置身事外的指责,都只是不顾他人死活的傲慢。
他毫无自知之明地反复干预,是对魏钊潜在的恶意早有觉察,害怕戾气失去束缚,泛滥成灾。他不想魏钊招致任何不必要的报复。
从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