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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反复揉眼眶，“不哭了，眼睛疼。”

然后又吸了把鼻涕，迎着夕阳扬起脸，努力地展露笑颜。

虽然笑得并不好看。

晚风鼓起两人的上衣。落日西沉，金黄色的余晖从高空中洒下，笼罩在两个少年身上。

高一下学期，裴国庆随单位搬家到城南新区，裴杰找到充分的理由去住宿。他一个人拎着行李，领取宿舍钥匙，站在门口仰望一眼五层的筒子楼，心里已经翻不起一丝波澜。

“龟儿子——”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裴杰转过身，只见沈一轲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手里拿和他一个门牌号的钥匙，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他先是错愕得说不出话，继而急道：“你怎么来了！”

沈一轲家到学校，不过十几分钟路程，完全没有住宿的必要。

“难道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哭都只能躲被窝里？”

沈一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裴杰很长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两人一起上楼，裴杰收拾好自己的位置，就站住一动不动。沈一轲胡乱掖好床单，转过身笑他：“怎么了这是。”

裴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悄然别过头去。

“一轲……谢谢。”

那声音落在耳畔，像一阵微微拂过的风，很轻，很轻。

沈一轲愣了一下。

随即换回漫不经心的笑意：“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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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的2015，早晨六点，同仁附近单身公寓。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微信提示音打破满室静谧。沈一轲瞬间惊醒，拿过手机解锁。

[爷爷没事了]。

钟艳梅发来消息。

他定定看了半晌，终于长出一口气，全身松懈，脱力地倒回床上。

再侧头看去，余潇睡得死沉，屁股还拱在他的腰侧。昨晚两人玩命地干，浪潮汹涌毁天灭地，饶是沈一轲身经百战，这一夜在他经历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而且除去极致的性，两人间还滋生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越是做到后面，越感觉胸腔如蜡烛般化开，融在一起。

六点半钟，余潇也醒了，睁着惺忪睡眼，微笑说了声：“早。”

两人凑在一起，接了个绵长而濡湿的吻，余潇爬出被窝去冲澡。

虽然睡的时间不长，她今天精神很好。吹干头发，扎一个利落的高马尾，余潇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露出满意的微笑。

楼下的车声已经多起来了。她穿好衣服，拎上帆布包，最后弯腰和沈一轲接了个吻，神采奕奕出门上班。

防盗门被砰一声合上，房子里再次回归一个人。沈一轲裸身缩在被窝里，反复划拉手机，看着置顶的头像，双眼逐渐虚焦。

他摁灭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底再次下意识喊起那个名字——

裴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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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容禹珑翠湾工地。

余潇头戴安全帽，穿梭在尘土飞扬的楼里。为收拾吴骏留下的烂摊子，她一大早就忙得没有空隙，一轮一轮的交涉、对接下来，夺取胜利的快意早已消磨殆尽。

趁其他几方扯皮，她有几分钟能忙里偷闲。房东发来催收短信，余潇看着又被上调的房租，和入夏后急剧飙升的电费，深深地叹气。

刚把钱打过去，想喘口气，远处又有人叫：“余工——这边！”

余潇搓了把脸，随即高举双手，打起精神回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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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二点，日头高照。

裴杰从公证处办完事出来，走进巷子取车。

他拉开门把公文包扔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刚准备扣安全带，冰凉的刀刃就从背后环上脖颈，抵住动脉。

裴杰缓缓松开手，任安全带缩回去。他从后视镜里对上那人的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什么要我做的？”

“让你老板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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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的人抬起头，双眼猩红，煞气毕现。

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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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离开后，裴杰坐在车里没有动弹。袁刚匆匆赶来，只看得到他在裴杰手机里敲下的信息，见面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郑江——”他喃喃念道，眼神冷到冰点。

“谁？”裴杰闻所未闻。

“2003年，华鑫被举报。”袁刚转头看向他，“就是他操纵内鬼干的。”

裴杰霎时一怔。

“走。”袁刚已经起身，一边给魏钊打电话，一边开车载上裴杰，直奔振远安保。

半个小时后，魏钊也赶到了，这期间的功夫，袁刚指示手下人盘查，情况已经水落石出。

郑江，这个曾经害他们失去一切的老对手，千禧年间做着和华鑫贸易大致相同的生意，只是他们的对外形式是寄售行，也就是当铺，经营方式也更赤裸，要依赖暴力得多。

当年挤垮华鑫后，郑江那里一跃成为明城最著名的盘口，于2006年达到巅峰，后来又逐步涉足采矿、电子金融，最夸张时手下直接控制着一座水电站，就为了挖比特币。

2010年后，环境全面收紧，郑江也年事已高，许多产业也陆续脱手，最后只留一座矿山养老。但矿上年前先出事故，今年又被涉事官员供出，郑江受到通缉满世界躲藏，已然失势潦倒。

“他这是看黑的不敢收容，白的不敢沾手，两边都想要他死，趁手上还有筹码，找我们来谈条件了。”

振远最里间的办公室，袁刚对着短时间内收集来的信息，同魏钊分析。

与此同时，裴杰蹲在门外和曹宇等人抽烟，并再次见到了高放。

这是一个长相平平、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的中年男子，袁刚在四川老家的远亲。早年他因误杀欺负父母的流氓，面临坐牢，是袁刚出面帮他摆平，他从此也跟着袁刚做事，现在代持振远安保。

至于振远下面，上次合作过的陈飞、曹宇等人，都是袁刚招募的保镖。平时他们就在公司做些不轻不重的活计，遇事直接听命袁刚，配合行动。高放就负责每个月给他们发工资，保障后勤，任务内容从不相互交流。

之前临川的事情里，曹宇对裴杰印象不错，裴杰得知他是部队退伍，他也知道裴杰现在很受器重。

二人正抽着烟，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袁刚和魏钊出来了。

“裴杰，晚上和郑江的谈判你去。曹宇带人保护，实时通讯。”

“是！”曹宇利落回应，一反刚才的随和从容。

郑江指定的地点是长陵区一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