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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的律师的电子名片,并附上了私人联系方式。
白天里的怨愤、不甘瞬间都灰飞烟灭了,裴杰稍微松了口气,继而就是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
与此同时,容禹办公楼三十层。
魏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灯火辉煌。
大楼脚下,SUV从地库出口缓缓驶出,渺小如蝼蚁。裴杰极力隐忍的眼神浮现在面前,和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重叠。
事实上,他非常了解裴杰这类人,更甚于他们了解自己。
迂回却坚定,妥协而又强硬,有自己的一套信仰和处事原则,不惜代价也要捍卫。
他们所渴求的、坚持的,所有他都一清二楚。
但是这些——又能算什么呢?
三十层之下,汽车早已汇入车流,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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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写诉状和材料,裴杰拿到了嘉程作为举报依据的那份财报。他一张一张仔细翻看下来,听证会后放下的心再一次高高悬了起来。
又有新的无头账目出现,即使有所谓的战略基金作为解释,金额仍然存在巨大出入。他不知道嘉程内审时看到的财报,和自己手里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份。可如果让自己再来做内审,裴杰认为,举报不是空穴来风。
他轻轻抽出那张数据可疑的报表,手指在纸面上反复敲击。
最终那组数据被印到心底,报表则原封不动交了回去,再也没有下文。
而这次举报风波发展到最后,就是魏钊借机开展了全方位的人事大清洗,一场更为漫长、残酷的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裴杰主笔的声明和诉状也完成了。他的文章写得很漂亮,逻辑严密情绪到位,诉讼中提出300万的天价赔偿金,由此换来律师开始介入裴国庆案情。
声明发布后,裴杰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感受着写好剧本的流言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心里早已没有了先前与魏钊对峙时的底气。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跑步。
夜晚十点半,大学城,被大灯照得明晃晃的田径场上,裴杰一个人闷头夜跑。
体能早已透支到极限,满头满身爆汗淋漓。但裴杰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如同着魔一般,固执地重复着已经跑过几十圈的路线,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近乎要将他吞没的自我质疑。
王小志把车停在路边,站在球场围网外的阴影里,静静看了很久。
直到裴杰虚脱,脚步逐渐迟滞下来,最后杵着膝盖直不起腰,张开嘴野兽一样地粗喘,他才轻轻推开闸门,迈步走上前去。
裴杰很早之前就看到王小志了。他的衬衫仍然是白天穿的,制服被脱下放在了车里,灯光下的脸有些幼态,恍然一刻,还是当年的模样。
裴国庆出事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不过短短两个月过去,上次见面竟遥远得像十年前。
“有什么事吗?”
裴杰的双手紧紧掐在肋下,汗水糊进眼睛里,但还是笑着问出来。
那笑容的意味已然复杂到无法解读。让人除了一股脑倒灌出来的苦涩,什么都体会不出来了。
王小志轻轻抽一口气——他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于是也不再犹豫,直入主题:“容禹地产的事情,绝对不是虚假指控那么简单。”
“是有人托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裴杰乜着眼反问。
王小志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要是真的没有猫腻,以嘉程的能力,怎么一来就查得出问题?那么多的企业,明暗两本账,这次没有调查出来,真就能万事大吉了?”
王小志在等裴杰的回答。
裴杰垂下眼帘,深深地吸气,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到骨节都发白。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涌过了很多,很多。
脱口而出却是:“我只是一个法务,哪里能知道那么多。”
干脆利落到他自己都心惊。
一瞬间,裴杰耳边响起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王小志眼里划过明显的失望。
路灯下,飞蛾扑闪着快要融化的翅膀。田径场的围网外,一群学生抱着篮球跑过,自由的笑声洒了满地。
裴杰和王小志对上眼神,两人都不约而同回想起他们的大学时光。王小志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临近毕业才得知裴杰父亲是本省高官时的震惊。
他发自真心感激裴杰的周到和体贴,也由衷地羡慕他。过硬的背景,游刃有余的人际,还没工作就能独居,拥有代步工具,甚至能先支教后深造,一切随心所欲——这些每一样,都是他想也不敢想的。
那个时候,即便裴杰已经极力低调,仍旧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
而他什么都没有。除了背水一战,玩命也要上岸,他没有任何选择。
时过境迁,直到今天王小志才突然发觉,那些压迫了他多年的重担,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剥落了。他第一次可以像个体面的成年人一样,堂堂正正站在这里,并不比谁矮上一头。
他甚至还拥有了一份让他任何时候想起来,都能挺起胸膛、深感光荣的事业——这在他们这个行业是绝对的奢侈品。
王小志垂头无言,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推到裴杰眼前:“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份《在逃人员登记表》的扫描件,加盖着市公安局的印章。
姓名:陈华
时间:2003.1
罪名:非法经营地下钱庄“华鑫贸易”,操纵洗钱,巨额走私
下面附带一张黑白照片,模糊得厉害,但还能勉强辨认。
照片上的男人年轻,寸头,轮廓分明,眼神锐利……裴杰脑海里突然匹配上魏钊的脸。
他的耳边当即一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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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志步步紧逼:“你知道档案哪来的吗?涉案官员供出来的!他曾经委托他们洗钱。就算是这样,你也还要继续帮他做事吗?”
裴杰抑制住内心的震惊,冷漠回击:“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光凭一张相似的照片就行了吗?我不知道省检办案,什么时候也这么随便了。”
“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是在指谁。”王小志幽幽低语,“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自欺欺人……”
“如果你们能有切实的证据,早就上门拿人了,不至于等到今天,都还只能违规给我看一张照片。”裴杰不惜两败俱伤。
王小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阿杰,你说过的,”良久,王小志的语气平静下来,“法律不该是权力的保护伞。”
裴杰心中大恸,他别过头去,沉痛地阖上双眼。
王小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