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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就前两天刚落马那个裴国庆!”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低声嘀咕一句:“那也不能这样啊……”但终究打消了多管闲事的念头,摇上车窗离开了。

几个年轻人继续砸。

“当初小日本抢钓鱼岛还砸日本车呢,这可是贪官,别便宜了他!”

“这叫罪有应得!”

袁刚始终沉默坐在暗处,将一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垂下眼若有所思。

都是肩不能扛的学生,几人很快就宣泄不动了,拍拍屁股扬长而去。约莫半个小时后,才有人一路小跑过来。

袁刚凝神看了片刻,认出想等的人到了,忙打起精神,一手搭上车把手,准备掐着时机现身。

与此同时,裴杰也在被砸得一片狼藉的SUV边上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整面窗户已经被生生砸穿,玻璃碎屑洒满驾驶座,又在轮胎下铺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凹坑遍布车门和前盖,穿插着纵横的划痕。

裴杰懵了足足数秒,才迟缓地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反应,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青筋暴起。裴杰不受控制地就是一个拳头挥出去,重重捶在旁边的树干上!

他大口地吸着气,剧烈起伏着胸膛,怒火中烧又茫然不知所措。

“哟,这是什么情况?”恰在此时,身后响起陌生的男声。

一口气硬生生憋回胸口,裴杰横着眉转过身,语气生硬:“私事,我会处理。”

“别这么紧张嘛,我这不也是看你好像遇到麻烦。啧,这下手没轻重。原厂玻璃加钣金喷漆,没个一两万下不来。”

袁刚悠悠走上前来,嘴里叼烟,双手插兜,笑得一脸无害。

“欸——我认识个厂子,专修这种。同样的东西,三千全包,三天开走。要不我帮你叫人过来?”

裴杰连忙制止,耐着性子对袁刚道了声:“多谢,但是不用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防备。

不怪他多心,眼前这人目测三四十岁,黑色T恤外套休闲西装,个头不高但身材精瘦,满身江湖气,一看就知道来路不简单。

果然,袁刚像是没听到他回绝一样,兀自往裴杰车上一靠,笑道:“真不要啊?能省不少呢。”说着就去掏手机。

“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裴杰双眉紧蹙,两只手环在胸前,充满戒备与冷漠。

“唉——”袁刚无奈地笑笑,两指夹住烟,伸手从西装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容禹地产,袁刚。初次见面,承蒙关照。”

“您贵姓啊?”

说着,他向裴杰伸出手,黝黑的脸上仍旧是笑意可掬的。

裴杰无声地咽下一口气,亦缓缓伸出了手:“裴杰。明大法学……研究生。”

态度虽然算不上和善,但总算是松口了。

袁刚立即顺竿爬:“我们集团现在招律师,这明大毕业的,可都是高材生啊,您要感兴趣,过来看看呢?待遇不会差的。”

裴杰当即抿紧双唇,嫌恶的情绪近乎就要浮到脸上。

他本身就很排斥没边界的人,油嘴滑舌没句实话,加之对方又是有备而来。他能撑着寒暄到现在,已经是多年的教养使然了。

“多谢,我得走了。”裴杰拉开惨不忍睹的车门,推拒的意味溢于言表。

“欸——别急啊,你看不上我这没事,但犯不着跟机会过不去!”袁刚一把按住车门,手劲竟出乎意料的大

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凑上前来:“我认识一个深圳的大律师,代理过高级官员经济犯罪的案子,现在一般不出面了。但如果我们去交涉,他会接的。”

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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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裴杰心里的弦瞬间扯断,他猛地回过头去,尖锐的眼神毫不掩饰直指袁刚。

袁刚全盘接了,脸上笑意依旧,让裴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集团的信息网上都能查到,我们等你一个月。如果想好了,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车我已叫人来拖了,你跟他们谈就好,不管你来不来,钱都记我账上。”

袁刚该说的话说完,这次爽快地挥挥手,便转头离开了。

留下裴杰一个人站在原地,脑中乱糟糟浮动着数不清的念头。

修理厂的人很快到了。裴杰很想硬气地说这笔钱他自己掏,不用欠他们的人情。可是大笔的存款早已被冻结,先前到处找律师、做咨询,钱流水一样花出去,一如泥牛入海,带不起丁点涟漪。

在打开手机银行算过余额后,裴杰惊觉下个月的生活费已经难以开支,脑中警报轰鸣。

修理厂工人见他愣在原地,许久未动,疑惑地转过头去。裴杰看着被缓缓牵引上拖车的福特锐际,“不用”二字来回在舌尖翻滚,就是说不出口。

飞奔回住处,他当即打开电脑,一条一条搜索着容禹相关的信息。有关主营业务的,公司历史的,董事会的……密集的信息潮水般扑面而来,裴杰来回地审视,期望找出肉眼可查的漏洞。

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回绝他们。

可一切都太正常了。

最正常不过的地产企业,毫无争议的地方龙头,甚至有些容禹开发的楼盘,还是他平时经常路过的。除了去年因房市波动、过度垫资造成项目暴雷,班子重组。可就算如此,也无法就直接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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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禹官网的人事版块上,法务招聘的信息赫然在列。白纸黑字,就大大方方地摆在那里,似是在讥笑他的杯弓蛇影。

裴杰烦躁地揪了把头发,痛苦地叹息。

凌晨一点,他拖着满身疲惫躺上床,睡意全无。

夜阑人静时候,纷乱的思绪退去。此刻裴杰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塌方般的绝望。绝望涨潮一样,无声地漫延上来,沉默,缓慢,却让人无力抵抗。

他保持着混沌的清醒仰躺在床上,任由那些白天不敢出没的往事一一冲破围墙,在身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密密匝匝地勒进皮肉,然后往身体里钻。

有关过去的,自己的,所有人的;关于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实际上只是深埋在潜意识里的……

到了后半夜,裴杰干脆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翻出先前准备过的简历飞速修改,然后登上各家律所的网站,丧心病狂地一家接一家投递。

一直投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泛白,他脱力地瘫在椅子上,仰起头打着哆嗦大喘气。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简历投出去,也只会是石沉大海。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抵抗心底里压得他无法呼吸的巨大焦虑。

裴杰最后又兜兜转转回到容禹的主页。早间袁刚递给他的名片后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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