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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杯茶水喝,想来约莫也只是恰好醒来喝水而已。
故而,两人当下的状态可谓是“相敬如宾”,貌合神离,距离也不可避免地疏远了些,不过每日一碗由他亲手端来的补药倒是未曾断过。
只是,让她颇为奇怪的是,系统的那颗能量球显示的好感值倒是没有变少,这让她一度怀疑能量球的计量方式难道显示的是累计值?
她垂首咬断手中线,看着即将成型的香囊,其实做这个于她而言不过是无聊时的一种消遣而已,一针一线刺下去时,她心中并未想着是否要将它送给谁。
此时感受到青枝的视线,她不免想到做这个香囊的初衷,可想到两人如今的情况,大约他也不稀罕这个,她自己的手艺她还是看得出来的,送出去平白惹人笑话。
可做都做了,总不好扔掉。
她已经咬唇思索着是否要等阿兄归家,将这个香囊送给他算了,反正阿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嫌弃她的手艺。
转念又一想还是算了,青玉色不是她阿兄喜欢的颜色。
王澄好亮色,总不好将原本送给别人的东西拿去搪塞他,她要送给他的话,怎么也该再专门选个他喜欢的颜色和花样才是。
这么想着,她又犯了愁。
耳边青枝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若有所感地抬眸,不期然见到一个端着漆盘,秀拔静立在廊下的雪白人影。
见她看了过来,那人顿了一息,缓步从容地走了过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入秋下过几场冷雨后,天气是彻底凉了下来。
瑟瑟秋风吹动他雪白的袍袖和乌黑的长发,白面红唇,黑眸沉寂。
他这副模样,竟教王拂陵无端想到了传说中的地狱白无常,他端着那手中热气腾腾的汤药,混似要来索她的命的。
王拂陵被这无厘头的想法惹得忽然短促地笑了声,近来她脑海中的念头是越发稀奇古怪,光怪陆离了。
谢玄琅方将漆盘放在案上,忽听身旁的人一声轻笑。
他微不可察地快速将脸侧过去些许,见对方笑靥似春花艳艳,眸中闪动的光亮清晰明朗。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也露出个皎月般的笑来。
“吃药罢。”
听出他声音中的柔软,王拂陵不禁抬头,两张一样动容的浅笑面容一经触碰,又各自偏过头去。
王拂陵接过药碗,拧着眉头喝下了。
将碗放回漆盘时,又道,“叫侍从来送药便可,何须你日日这般?”
谢玄琅摇了摇头,却是说起了另一桩事,“明日是伯母寿宴,届时府中会大摆筵席,你可要去热闹一番?”
吴夫人的寿宴本来王拂陵也要参与筹备的,只是谢府人皆知她身体不好,前些时日去廷尉寺回来还昏厥过去,大房那边便没再劳动她,故而也叫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去。”她应道。
“好。”他微微笑着颔首,“那明日我们一起。”
王拂陵不置可否。
不知是不是白日里那个莫名其妙相视而过的浅笑之缘故,这日夜里王拂陵隐约感觉到,他疏离的态度似乎软化了些。
两人静静躺在床上,之间那条不可见的“楚河汉界”似乎消弭于无形,他微不可察地往她这边靠近了些。
待到王拂陵觉察到,微微侧目看向他时,他那悄摸摸的动作又倏地僵在了原处。
王拂陵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几日她也想了很多,冷静下来后她平静地劝说自己,没有该去责怪他的余地,他只是袖手旁观了而已。
而那日之后,他为弥补做的努力也有目共睹。
无论如何,他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与其揪着过去不放,变成让两人越来越远的结,不如往前看,缓和两人的关系,还能叫她早日完成攻略,离开这里。
她应该更理性一些的,不该对旁人抱有过多的期待。
等王澄平安离开廷尉寺,她在这个世界也就没有遗憾和牵挂了,她已经离开自己的亲人太久太久。
思及此,王拂陵轻轻挪动身子靠近他,将头枕在他略微张开的手臂上。
谢玄琅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又小心翼翼,似是怕惊到什么一般,调整了下手臂的姿势,好教她躺得舒服一些。
王拂陵忽然轻声道,“放松些,有点太硬了。”
谢玄琅的身子蓦的一僵,默默曲腿调整了一下姿势。
王拂陵诧异地撑起身子抬头看他,“我是说你的手臂,肌肉绷得太紧了,软一点会更舒服些。”
谢玄琅抿了抿唇,无言地将手臂放松,示意她再躺下试试。
少年薄唇微抿,乌眸轻转,貌莹美玉,神凝秋水,白皙俊秀的面容难得有几分尴尬无措,与往日从容淡定得仿若假面一般的笑容截然不同。
王拂陵看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近日吃的药太烈,将她的身子补过头有点上火,竟也觉得心头微荡,干涸的心间似冒出汩汩春溪。
谢玄琅等了几息,都不见人继续躺上来,只好转眼去看她,却不期然对上她促狭含着几分笑意的眸子。
他失措地顿了片刻,只听似有山石天崩、地势摧裂之声从心谷回荡,一颗炽烈的火星落到融融的柴禾里,猩红的光点明灭,霎时成席卷一切之势。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漆黑的眸子如同两点幽暗深渊,死死地将她攫住。
近在咫尺却不敢触碰的这些时日里,他感觉自己想她想得发了狂,可一想到那日她冰冷地躺在他怀中,那腔烈火般的情动便又瞬间被浇熄。
他的指腹落在她脸侧细细地摩挲着,沉沉急促的喘息声落在耳畔,王拂陵感受到他强烈的渴望。
他等待片刻,未曾觉察到她的抗拒,便猛地低下头来,薄软的唇细细密密地吻过她的额头、眉眼、鼻唇与下巴。
就在王拂陵以为他会一直继续到最后时,他却忽然艰难地停下,只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嗅着她的发喘息着。
她正诧异,却听他气息不稳道,“明日还有寿宴……”
如果今晚要做点什么,那她明天八成要爬不起来了。
王拂陵拍了拍他的背,等待他自己平复。
谢玄琅缓了一阵,兀自起身又去了一趟净室。
他走之后,王拂陵也吐出一口气,静下心来,忽然鼻端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或许是一直在吃药的缘故,她现在对血腥气格外敏感。
她将烛台移近,在床上仔细看了看,最终在两人方才躺过的地方发现一小块深红色湿痕。
王拂陵用手捻了捻,指腹沾上点滑腻的红色液体,凑近了细闻,果然是血没错。
她一直在府中待着,自然是没受什么伤,难道是谢玄琅?
可近日也未曾听闻建康城中有何动荡,他又何来的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