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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问,“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是怎么骗我的!”

谢玄琅揽着她,“拂陵,你先冷静,别急,我——”

“我没有办法冷静!我——”王拂陵尖叫着打断他,下一刻却是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拂陵!”谢玄琅一把抱住她。

“县公,这……”胡宁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见状也是六神无主地上前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谢玄琅面色阴郁,抱着王拂陵大步走出了牢房,临走前回眸望了一眼昏暗的牢房,又沉声留了句,“请医者过来给他诊治,勿要再放刘氏的人进来。”

胡宁低声道,“是。”

谢玄琅带着王拂陵匆忙回了府,回来之后就立刻叫人去请了徐先生过来。

徐禛匆匆而来,诊过脉后抚着花白的须连连叹气。

谢玄琅白着脸,双眸紧紧盯着他,见状连忙问道,“敢问徐先生,内子如何了?”

徐禛抬袖拱手道,“回郎君,夫人此乃悲恸郁结于心,怒动肝阳之上,夫人素来体质羸弱亏虚,本如狂风弱柳,今悲怒交加,便如疾风骤雨摧折,以致神不守舍,阴阳逆乱,故猝然昏厥。”

谢玄琅:“那该如何?”

“夫人已在服用调理的药方,此时不宜再用药,只需静卧宁神便可。”徐禛道。

谢玄琅垂首抬袖道,“有劳徐先生。”

徐禛摇摇头,提着医药箧箱临到走时,却又嘱咐一声,“某观夫人心肺之气耗散,郎君切记,日后不可再教夫人情绪激动,大喜大悲,否则,否则……唉。”

谢玄琅苍白的五指在袖中攥紧,神情木然地抬手道,“琅知晓了,多谢先生。”

室内烛火跳跃摇曳着,室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窗下娇弱芬芳的花被雨打落,清雅的香气混了雨水的潮润和些微的土腥气。

一阵穿堂风吹过,轻纱帷帐飘飞如絮,谢玄琅松开她冰凉的手,走到窗前关上了窗户。

做完这些,他又无声地走到床前,将浑身冰冷的她抱到怀里。

他低头长久地凝视着她的面容,见她脸色霜白,衬得鸦羽般的浓睫愈发黑,唇色亦是惨淡苍白,下巴收成一个尖锐的弧度,整个人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衰败苦相。

他拢着她的发,凝眉苦苦思索着。

那飘摇的烛火忽然又跃动了一下,转而噗嗤一声,熄灭了。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由明转暗的瞬间,人的眼睛会有片刻不能视物。他回忆着陷入黑暗之前最后所见的灯火,橘红色的暖光,不甚明亮,却靡丽至极。

恰如夕阳,艳丽至极,却教人无端心有悲戚。

他在黑暗中昂首跽坐,手却缓缓摸上她的脸,冷如寒玉,气若游丝。

那夕阳,譬如此刻的她一般……

夜雨潇潇,带着秋日萧瑟的寒意,黑暗中他静静感受着,听着,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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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拂陵醒来时,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神情木然地睁开眼。

面上正被温热柔软的湿帕擦拭着,在她回忆起在廷尉狱中所见之前,谢玄琅就已经温声开口,语速平稳而快速地说着,

“内兄那处我已经安排了医者去为他诊治,换了舒适些的关押狱所,叫人布置准备了他生活所需。另,我已命廷尉监严加看守,不会再放刘氏之人过去,今日朝会,我会奏请陛下早日放内兄归家。”

王拂陵动了动唇,还不待说出些什么,听他又道,“内兄正值青春壮年,身子骨好,不需多少时日便能养回来,你不必担心。”

她不由地侧目看他。

见他眼下微有青黑,乌发宿昔不梳,身上的衣袍好似还是昨日穿的那套,他却怔怔恍若不觉。

她无言垂下眼,此时她也平静了许多,自省过一番。

是她思虑不周,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一时竟忘了过去王澄是如何多次羞辱他,而他是素来口蜜腹剑虚伪的人。

她竟然就那般相信,他真会对王澄有所照顾。

她在心里暗嘲自己天真的同时,又无可奈何地想,她对他发火无疑也是在生自己的气,她明明早知他的脾性,竟还那般妄自轻信。

而此事本与谢玄琅无关,若是他不想插手优待王澄,她亦无话可说。

便如那句俗话,别人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当初,也不过是因着些不好言明的情愫而对他抱有期望和幻想罢了。

本以为一切都只是可笑的幻觉,或许谢玄琅睚眦必报的本性从未因着对她的好感而松动过。

可如今见他这般,她心中竟奇异般突然升起了一种直觉——她就快成功了。

那个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或许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谢二:打算吓吓拂陵结果把自己吓到。

我要再预警一遍,谢二有地、雷男属性……平时只是装的很好

第80章 相敬如宾 “你今日穿得好像有些多。”……

接下来的日子王拂陵没有再去廷尉寺。

她知道王澄那般骄傲的人, 定然不想叫她见到他在狱中那般狼狈的样子。

听闻廷尉寺放松了对他的监禁,允许旁人去探视,谢玄瑾以及旁的与他交好的世家郎君去过几次, 皆被他赶出来了。

王拂陵缝着手中即将成型的香囊,听着青枝在一旁绘声绘色的描述,几乎可以想象王澄发着脾气将谢玄瑾赶出来的样子,不由地笑了起来。

“近来不知是谁透露了陛下松口的风声, 歧雾打听到丞相也在上书为三郎求情了,听闻是……”

青枝望着她手中那个青玉色的香囊,对上王拂陵疑问的眼神, 犹豫了片刻又道,“听闻是郎君。”

王拂陵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缝了起来。

青玉色的香囊上,一朵洁白的重瓣百合缓缓绽开,绣工说不上好, 鹅黄的蕊与下边的花柱有些不接壤,另有一滴暗色的痕迹污了青底白花的清丽。

非要夸的话,只胜在画工精妙,将花样绘得栩栩如生。

自那日之后,她虽然拼命说服自己不去怪谢玄琅,可心里却仍是忍不住对他失望, 人的一腔热情一旦被浇灭, 便很难再提起以往面对他的亲密心气来。

而不知是何缘故,谢玄琅竟也未曾主动来纠缠她, 甚至休沐时也很少在她面前惹她的眼。

两人白日同食,夜间共寝,可吃饭时安静无话, 而她近来精神差了些,夜里不仅睡得早,而且睡得格外沉,一整夜都不会醒。

每晚他就静静躺在她身侧,两人亦是同样沉默着。

唯有一日夜里,她忽然被渴醒,想起来找口水喝,却见黑暗中有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在她上方,呼吸声沉沉略显急促。

她方才睁眼,就见他没有丝毫停滞地越过她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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