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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拂陵将烛台放回原处,打算等谢玄琅回来再问问他。
可孰料等了半个时辰他都未曾回来,王拂陵等的上眼皮扒着下眼皮,眼睛困成了一条缝。
最后想到他离去时的状态,她便不再勉强自己了——随他自己玩去吧,她实在是困得撑不住了。
翌日清晨。
她醒来时谢玄琅已经穿戴整齐,神采秀澈,精神奕奕地坐在床边。
王拂陵一愣,才道,“你且稍等,我马上收拾。”
谢玄琅眉眼弯弯,“不急,是我起得早了,你不妨慢慢来。”
听他这么说,王拂陵的动作便也慢了下来。起床时,她忽地想起昨夜的事,往床上扫了一眼,发现床单已经换了新的,那块血污仿若不曾存在一般。
王拂陵穿好衣裙坐在妆奁前,等着青枝来给她梳妆,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近日可有受伤?”
谢玄琅朝她走来的脚步一滞,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拿过她手中的梳篦,“并无。为何这样问?”
王拂陵:“我昨晚在床上好像看到了血迹……”
谢玄琅一边梳着她的发,一边状似回想,“或许是我不经意间磕碰了哪处罢。今日想梳甚么发髻?”
“随你发挥罢,庄重一点便可。”
王拂陵盯着他镜中毫无异色的脸,也觉得或是她想错了。
他拿着梳篦一下下地梳过她的长发,广袖垂落在她身上,袖间清雅的冷香似乎更重了些,这般近距离地闻着,都有点刺鼻了。
王拂陵转眸看他,“你今日穿得好像有些多。”
她按住他梳发的手,站起身面对他,谢玄琅衣领交迭至颈部,虽说他往日在外也是一副衣冠严整的君子之姿,但今日这层层叠叠宛如手剥笋一样的装束,还是让她有几分起疑。
她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去碰他的衣领,欲要揭开看看。
谢玄琅后退一步,一手按住她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腰,眸光晶莹含笑,“晨者,为一日计也。拂陵是要拉着琅白日宣淫乎?”
他白皙稚秀的面容上浮现出几许苦恼和无奈的笑意,“今日是伯母的寿辰,不若还是等晚间回来罢。夫人且忍忍……”
王拂陵正被他张口就来的污蔑说得面红耳赤,不料一转眼,就看见了呆立在门前的青枝、歧雾、清影等若干人。
王拂陵极力淡定地收回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青枝最先反应过来,想着自家娘子每每用完药都要嚷嚷着热躁不已的模样,心下已经信了几分,口中却忙道,“我们甚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王拂陵抓狂:“本来就甚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晴天霹雳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81章 琴瑟将摧 你可还有事骗我
因着前段时日谢氏淝水之战的战功, 陛下对谢氏的提拔倚重和亲近之意不言而喻,谢氏的地位蒸蒸日上之际,人际交往方面的热度亦是水涨船高。
故而吴夫人的这场寿宴不可谓不热闹。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到齐了, 就连陛下与长公主亦是莅临席间,为吴夫人祝寿。
谢府在外也借此喜事大摆筵席,抛撒铜钱,好叫建康城中的百姓也沾沾喜气。
今日谢府门前门庭若市, 嘉宾云集,谢玄瑾与谢玄瑜一时忙不过来,王拂陵夫妻俩便也帮着一道招呼身份尊贵的宾客。
一辆玄色漆金纹布幔马车姗姗来迟, 王拂陵瞧见了,却大老远就愣在了门口,一时不知该迎还是该避。
谢玄琅远远见她面有异色,抬步走了过来,待在门前见到那辆玄色马车时, 便明了了情况。
“拂陵你不宜劳累,去歇会儿罢,这里我来就好。”他温声道,说完便迎了上去。
王拂陵犹豫踯躅了片刻,正要往院内走时,便听到了身后谢玄琅恭敬招呼的声音。
“不知外舅大驾, 小婿有失远迎。”
仆从打起车帘, 王晖从容地从马车中步出,看向谢玄琅的面色多有不虞, 早已不似婚前看待佳婿的亲和。
“不敢劳动县公。”王晖淡淡道。
听到这个声音,王拂陵心中就不免紧张了下,想到这个封建大爹以往对她动辄责骂的态度, 她又焦虑地望了一眼此时宾客云集的热闹院落——
王晖应该不至于在今日给她难堪吧?
可惜世事的规律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要加快脚步往内院走去,就听身后一声,“怎么,成了尊贵的县公夫人,便连父亲也不放在眼里了?”
王拂陵脚步一滞,后背僵直。
他这一声声音不大,王晖文雅,又极重容止,平日里说话亦不会高声呼喊,故而此时看过来的人不算多。
王拂陵心道还好,便赶忙转过身走回了门前,与谢玄琅一道躬身抬袖道,“父亲。拂陵方才不知是父亲大驾。”
“不知?莫非嫁女真是泼出去的水?这才多少时日,竟连自家的马车也不认识了。”
王拂陵隐隐感觉到院内看过来的视线,想着在这耗的时间越久,引来的注意便越多,不如直接认错,耳朵一闭,眼睛一睁,被他说两句得了。
可下一刻,却听身边一道击石碎玉般的清润嗓音道,“外舅息怒,是琅见夫人面色不佳,才叫她回去歇息片刻。”
不料这声解释非但未能换来王晖的和颜悦色,反而叫他愈发震怒。
王拂陵垂着头,只听王晖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找了个好靠山!你可知你这好夫婿那日是如何带人闯进府邸,丝毫不留情面地绑走阿澄。阿澄待你珍爱如斯,竟被你毁祸至此!”
此言一出,王拂陵面色瞬时变得煞白!
她知道王晖为何这样说,除了那日是谢玄琅去王氏府拿人外,在世人眼中,王澄皆是为了报复刘槐欺侮妹子之举才会对他下那般毒手。
王拂陵忍着胸腔中的窒闷酸涩,抬起头直视着王晖道,“那件事非是阿兄所为,你为何不能信他?”
王晖见她竟还敢顶嘴,不由怒从中来,“真相如何重要么?当下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做的,他就算清白又如何?”
“当然重要!如果无人相信他,那阿兄的清白更是无从谈起。更何况,”她悄悄抬头瞥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道,“何况以阿兄的性子,定然不希望至亲也误会他。”
“你这是在谴责我没有尽到为父之责,不懂阿澄?”
王拂陵侧过脸,“这是父亲自己说的,我甚么也没说。”
王晖胸口急遽起伏,高高扬起手,上前两步道,“我看你实是翅膀硬了——”
王拂陵五指深深攥进掌心,在她说出那些话时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等了片刻,可那扬起的巴掌却未曾落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