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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上坐着一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呢,身上还是那件米白色羊绒衫,没披外套。原镜池皱皱眉,下意识裹紧自己的外套——这人不怕冷吗?
罗泊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的疲惫尽显,没了平时那层疏离,月光和廊灯混在一起,落在他的脸上,把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他看起来累极了,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该走了,现在就该走了。脚却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
他看见一片小小的叶子——正好粘在罗泊的发梢间。
鬼使神差。
他的呼吸停了。
血液轰隆隆冲上耳膜,盖过了风声,虫鸣,盖过了一切。脚挪了一小步,又一步,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即将碰到那一刹——睫毛颤了一下。
原镜池猛地想缩回来,但却慢了半拍。罗泊陡然睁开眼,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和他此刻慌张的脸对上。
罗泊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
原镜池手僵在半空,尴尬烧到了耳根。
罗泊的目光从他眼睛慢慢移到那只僵住的手,又四目相接,没有一丝波澜。
接着,在那股窒息的安静里,他重新闭上了眼,没有惊讶,没有质问。仿佛无事发生,时间重新流动。
原镜池的手指,还僵在离那片叶子毫厘之遥的地方。
他盯着那片叶子,一股蛮横的、近乎自毁的勇气,猛地顶了上来。
一不做二不休。
捏住,摘下,收手,转身。
若无其事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直到彻底离开对方的视线。
接着,落荒而逃。
那双重新闭上的眼睛,那种全然的静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必须离开。
在天亮之前,在他彻底沦为笑柄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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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网站不太稳定
好怕哪天登不上来,干脆多发几章算了(x
第22章
一夜无眠。
满脑子都是罗泊的脸,雨后,月夜,晦暗不明的眼神,小院,不停地在梦中回放。
天快亮时,原镜池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身侧的空空荡荡,不断提醒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镜池坐起身,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都摊开。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握不住的。比如写作被现实磋磨,比如被当成联姻工具……与其等被戳穿的那天狼狈收场,不如现在就走,至少还能留点体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原镜池动作飞快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换好衣服。
他背起包,深吸一口气,拧开把手,凉意飘进来,整座宅子还沉浸在清晨的睡意里。
客厅里蒙着一层光,即将要走到大门口时,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没敢回头。
“起这么早。”
原镜池的呼吸滞住了。他下意识想退回楼梯阴影里,可已经来不及。
他显然起得更早,熨帖的浅色衬衫扣得整齐,领口松着一点,身形挺拔。他微微垂着头,拢着一束花。
罗泊的脸上没有惊讶,仿佛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脸,掠过他眼下的倦色,然后一步步走来。
他的手指还缠着干净的白色绷带,指节弯起时带着几分不便,只能用指尖和掌心小心地夹着一个厚厚的米白色信封。
就在信封右上角,印着某个文学奖的凸起徽标,业内几乎无人不晓——原镜池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左手臂弯里,松松地揽着一束花。
几枝姿态清隽的白色紫罗白兰,搭配着银叶菊和少许文竹衬底,只用深灰色的雾面纸简单裹了,系着墨绿色的丝带。
他抬起夹着信封的右手,因为手指不便,手肘微抬,将信封轻轻往前递了一点。声音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恭喜你。”
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住那个信封上的徽标。喉头哽咽了一下,一个荒谬的猜想,猛地撞进脑海,又被迅速否决。
罗泊将臂弯里的花束也往前带了带。
“是你以前的稿,我觉得写得很好,我以你的名义参加了评选。”他的声音依旧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他们最近才联系上我。我代为转交。”
原镜池许久未犯的耳鸣居然又发作了。
他看见对面笨拙递出的信封与花束、看见花束投在墙上的影子。
看见罗泊那双眼睛里,没有昨夜的疏离,取而代之的居然是种发自内心的真诚。
这个人,怎么总是能以一种淡然的姿态,轻易碾碎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呢?
原镜池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角用力牵了牵,却无济于事。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对面的视线,脖颈绷得笔直。
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手臂顺势揽过那束花。
“……谢谢。”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干涩。“还真没想到。”
他没敢再看他。
也不敢再停留一秒,侧身从他身边挤过,肩膀擦过手臂,一头就扎进外面灰蓝色的雾气中。
他步履稳健,直到老宅彻底消失在大雾里,才恍惚地背靠着行道树,颤抖着腾出手,指尖抠开信封的封口,抽出那份质地厚重的内页。
目光最终定格在奖项名称,和他的那篇曾经吃过几次闭门羹而被彻底放弃的作品。
那篇稿子,是他二十出头时写的中篇,是他倾注了不少心血的作品,在网上发布后反响平平,之后还投了无数家出版社,全都石沉大海。
被拒了太多次,再也没碰过,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天地变得很安静,晨雾弥漫的街道上,他捧着花,失魂落魄地游荡着。
老宅门口,罗泊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原镜池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佣人开始轻声打扫庭院,他才缓缓抬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被触碰到的手掌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第23章
一个插着白色紫罗兰的清水玻璃瓶摆在书桌的一角,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蔫了。
电视里此时播放着熟悉的声音:
“作为父亲,我为他从小对文学的热爱感到欣慰。这个奖是他个人多年坚持的结果,我们家庭尊重并支持每一位....”
桌边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曾珈打来的电话。
“喂?”原镜池声音有些干。
“我去嫂子!你赶紧看热搜,爆了!”曾珈声音比平时高八度。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