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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得喘不过气。去年,正是他卧病在床、最是狼狈之时。

他早便知晓,自己对李熔从不是单纯的报恩之情。自李熔无微不至地照拂他那日起,这份心意便悄然生根,可他与皇子身份云泥之别,断袖之情更是为世所不容,只能将满腔爱意深埋心底。为了能追随李熔,他受李熔相助习武,拼尽全力,终是当上果毅都尉。

原以为李熔迟迟未婚,二人便能这般长久相伴,未曾想,他早有婚约在身。

折冲府。

朱亦莺独坐在府中饮酒,一杯接一杯,醉意翻涌,头晕目眩。一旁值守的士卒见状,上前劝道:“都尉,您初次饮酒,切莫过量。”

“无碍,退下便是。”朱亦莺扶着额头。

士卒正要上前搀扶,忽闻一声急切呼唤:“朱兄!”

只见李熔快步走来,一身素色常服,伸手稳稳扶住朱亦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值守士卒面露疑惑,上前问道:“阁下是何人?”

“我是朱兄挚友,约了他相聚,见他迟迟未至,便寻来了。”李熔并未表露身份。

“我如何信你?”

“李……李郎?”朱亦莺醉眼朦胧,抬眸望着眼前人,只当是梦境,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李熔掌心覆住他的手,温声应道:“我在。”

话音刚落,朱亦莺又一阵反胃,竟直接吐在了李熔的衣袍上。

“都尉!”士卒惊呼。

李熔却毫不在意,看向士卒问道:“朱兄怎会独自饮酒?”

“属下也不知,都尉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神色郁郁。”

“可是公务烦心?”

“都尉理政有方,军中诸事顺遂,绝非公务烦忧。”

“你先下去吧,此处有我。”李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

士卒虽有疑虑,却知朱亦莺称其为“李郎”,定是世家贵胄,便躬身退下。

吐过之后,朱亦莺酒意散了几分,看清眼前情形,惊得连忙起身:“李……李郎!我竟弄脏了你的衣衫,实在抱歉!”

李熔随手脱下外袍,掷于一旁,目光紧锁着他,满是关切:“朱兄为何独自借酒消愁?可是有何烦心事?”

朱亦莺咬紧牙关,强压着心头酸涩,勉强扯出说辞:“近日官员频频设宴相邀,我便私下练酒,不想醉态百出,污了李郎衣衫,万望恕罪。”

李熔眸底闪过一丝失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难掩眼底黯然:“既是练酒,回潜光院与我同饮便是,我的酒量尚可,定能照拂醉后的朱兄。”

朱亦莺头晕身晃,强撑着心神,却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眼泪猝然滑落。李熔越是体贴,他便越是心痛难抑。

见朱亦莺泪流满面,李熔顿时慌了神,连忙抽出锦帕,伸手为他拭泪:“朱兄,你这是怎么了?”

温热的指尖触到脸颊,朱亦莺再也忍不住,低头扑进李熔怀里,失声痛哭。李熔身子一僵,随即轻轻环住他,柔声安抚:“朱兄莫哭,万事有我。”

“李郎……你莫要再对我这般好了。”哭了许久,朱亦莺攥紧双拳,哽咽着开口。

李熔心头一紧,忙问道:“朱兄何出此言?” 网?阯?f?a?布?Y?e??????ü?????n?②???2??????????м

“李郎既有心上人,待我这般,已是逾越。”朱亦莺声音沙哑。

“朱兄方才说什么?”

“我听闻您与陈太医之女婚约已定。”朱亦莺眼泪又留了下来,“一直以来李郎总是待我百般好,好到我经常会恍惚这份情感是否能更加亲密。我明知不该心生妄想,可我……我心悦你许久。”

这番剖白,让李熔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他从未想过,那般刚毅的朱亦莺,竟对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意。

他紧紧抱住怀中之人,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朱兄,我心悦你,从来都是你!婚约确有其事,可我与她不过是权宜交易,半分情意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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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快到开?了??

第18章 酒醒

那些从前只敢埋在心底、半句也难以出口的话,此刻望着朱亦莺眼底坦诚的泪意,李熔竟说得格外轻缓。

“交易?”

朱亦莺渐渐敛了情绪,声音沉了几分。

李熔抿了抿下唇,事到如今,再隐瞒只会徒增误会。他轻声道:“我并无那般权势,能将你从大理寺狱中救出。救你之人,是杨贵妃。婚约,是我应下她的筹码。”

朱亦莺五指悄然攥紧。

李熔察觉他指尖微颤,伸手轻轻覆上,温声道:“朱兄不必自责。我做这一切,从不愿你为难,更不愿你心中的情意,只是出于报恩。今日这番话,我心中甚慰——原来朱兄,亦是心悦于我。”

说罢,他唇角微微弯起,带了几分少年气的软意。

朱亦莺望着他,心头一热,声音微哑:“我曾想过报答李郎的救命之恩,可那从不是我心悦你的缘由。初见之时,我便为李郎美貌所动;相处日久,更知你温柔之下藏着极坚韧的心性,叫人由衷敬慕。真正让我敢悄悄心生期盼的,是李郎见过我最不堪、最难以启齿的一面,望向我的目光依旧澄澈如故……让我觉得,我或许也能算个寻常人。”

李熔心口一软,伸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一下下顺着他的背,低声安抚:“你何止是寻常人。你比这世间许多人,都要好上太多。”

“真的吗?”

“自然。”

李熔絮絮说了许多,温言软语裹着暖意,怀中人身子渐渐轻软,话音未落,竟已靠着他沉沉睡去。

次日天明,朱亦莺睁眼时,只觉周身暖意安稳,一转头,便见自己与李熔相拥而眠。他猛地一惊,骤然坐起。

“醒得这般早?”

李熔睁开眼,笑意温软。

朱亦莺脑中一片混乱,记忆只停留在折冲府独饮的片段,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怎么会在李熔房中?

“李郎……我与你……怎会在此?”

“朱兄不记得昨夜了?”李熔轻声问。

朱亦莺慌忙掀开被角,见两人皆是衣冠齐整,暗暗松了口气,摇头道:“记不清了。”

李熔眼底微光微微一黯,随即又装作不在意,轻笑一声:“朱兄酒后,抱着我不肯松手,模样甚是可爱。”

朱亦莺脸上一烧,立刻起身行礼:“臣一时失仪,冒犯了李郎!请李郎降罪!”

“那便罚你——日后在外人面前,不许再饮酒。”

“是!”

朱亦莺应声,心跳已快得几乎撞破胸膛。

李熔没有将昨夜彼此剖白心意的话说破。并非有意欺瞒,只是他有难言之隐。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朱兄。”

“嗯?”

“有一事,我忘了与你说。”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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