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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落在朱亦莺脸上:“何况再遇你时,只觉你生得极好。我素来偏爱美好之物,对你,自然是真心喜爱。”
朱亦莺一怔,低声道:“我这般粗陋,怎称得上好看。”
“朱兄只是身形较常人高大,五官身段,皆是超乎寻常的英挺完美。我虽不受宠,美人见得多了,审美一事,极有自信。”
朱亦莺被这般直白夸赞说得耳热,眼神微微飘忽。
李熔见状,连忙温声补充:“朱兄莫要误会,我对你,只是纯粹的欣赏。”
朱亦莺这才稍稍安定,心头却依旧纷乱,只讷讷道:“多……多谢李郎赏识。”
李熔见他紧张得话都说不顺畅,心知是自己情难自禁,言语过直,便收敛了几分,不再多言,免得他窘迫。
自那番对话后,朱亦莺心境悄然生变。
他寻来民间武技书籍,每日在潜光院中勤练不辍。李熔常立在一旁,静静望着他舒展身姿,目光专注。
“你很喜欢习武?”李熔问道。
“嗯。”朱亦莺拭了拭额角薄汗,“幼时先生便说我武根极佳,我也素来仰慕武艺高强之人。只是……从前没有时间。如今蒙李郎照料,身子大好,闲居无事,便想学你一般,自学心中所爱。”
李熔望着他,轻声点破:“不是没有时间,是因你父亲吧。”
心事被一语道破,朱亦莺不再隐瞒,低声道:“父亲殴打母亲的事在乡里传开后,昔日玩伴看我眼神都带着畏惧。我生得比旁人高大,又习武,他们怕我动手。后来家中困顿,母亲无力劳作,我必须挣钱糊口,便再也没能碰过兵器拳脚。”
“在我这里,朱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李郎恩情,朱某铭记于心。”
朱亦莺没有说出口,他重拾武艺,大半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护李熔周全。
李熔从不将脆弱示人,可朱亦莺看得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无权无势的皇子,步步皆是险境。
后来,李熔也常跟着朱亦莺一同习武。
练了几日,朱亦莺发觉只靠书本招式难有进益,李熔便道:“不如去城中武馆正式拜师。”
“可我……没有银钱。”
“我替你出。”李熔笑得坦荡。
朱亦莺不再推辞,依大唐礼节拱手一礼:“多谢李郎。”
李熔待他的好,早已不是几枚学费可以衡量。他在心中暗自发誓,绝不辜负这份心意。
次日,两人同往长安街头挑选武馆。接连逛过数十家,朱亦莺最心仪的那一家,却早已招满名额。
李熔上前与馆主商议:“我愿出三倍学费,还请通融。”
馆主面有难色,拱手道:“壮士莫怪,非是在下不肯通融。本武场本由范阳安节度出资兴办,学员皆由节度大人亲自遴选,学成之后便入边军效力,为国戍边。前几日节度大人亲至长安甄选,名额早已足额,实在不便再添,还望壮士海涵。
“原来如此。有劳告知。”李熔拱手一礼。
朱亦莺亦随之行礼。
心仪之所无缘进入,朱亦莺便选了长安城内口碑甚好的刘大武馆。
习武之余,他每日归院途中,必去集市采买食材。李熔往日从御膳房点菜,花费不菲,而朱亦莺本就擅长厨艺,便主动收拾出厨房,置办食具,日日亲自下厨,为两人打理膳食。
“朱兄手艺当真绝妙,日日菜式不重样。”李熔又夹了一块鸡肉,赞不绝口,“这黄金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味。”
朱亦莺唇角不自觉扬起柔和笑意:“李郎过誉了。若非你出手阔绰,我也买不到这般新鲜多样的食材。” W?a?n?g?阯?F?a?B?u?页?ǐ????u?????n?Ⅱ?0????5??????ō??
“有朱兄在,倒替我省下不少开销。往日我偷偷去御膳房点菜,花费远胜于此。”
李熔说得随意,朱亦莺听在耳中,却莫名心疼。
他住进潜光院这些时日,除了往来交易的侍女与奶妈,连李熔的生母,都未曾踏足此处一步。眼前这人,原是这般孤单。
第8章 喜欢
“当真?”
“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余生,我早已决意追随左右——当真。”
李熔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碗筷,目光郑重地落在朱亦莺身上,语气沉缓而真诚:“朱兄,切莫将那点救命之恩看得太重。我活至今日,身边尚无半个知己,也不懂如何与人相交。可方才听你这般轻贱自身性命、以恩情缚住余生,我心中,着实心疼。”
“原来……在你眼中,这叫作轻贱自己?”朱亦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被拒的失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李熔素来心细如发,怎会瞧不见那抹黯然。他当即起身,大步走到朱亦莺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对方微凉的手,随即单膝跪地,仰头凝望着眼前人:“朱兄误会了。我所求的,从不是你因救命之恩而相伴左右,而是你发自内心,认我这个可交之人,才愿与我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朱亦莺手足无措,慌忙跟着双膝跪地,急声道:“李郎万万不可!如此大礼,朱某担当不起!”
“我对朱兄,是真心喜欢,”李熔目光灼灼,依旧一字一句强调,“却又怕你是迫于恩情,委屈了自己的本心,才说出那番话。”
“喜欢”二字入耳,朱亦莺的心猛地狂跳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拼命按捺住心底翻涌的异样情愫,告诫自己:李熔口中的喜欢,不过是君子相惜的欣赏,自己绝不能对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生出半点逾矩的心思。
面对李熔这般坦诚相待,即便羞赧至极,朱亦莺也不愿让他再存误会,声音轻颤却无比坚定:“我从未委屈自己,李郎。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结交为友。我自幼孤苦,也从未有过朋友,不懂相处之道,可我……是真的想成为能与你并肩同行的人。”
两个早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就这样跪在一处,在外人看来可笑至极,可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分毫未觉不妥。
那日长跪交心,二人定下相伴终身的约定,情谊也愈发深厚笃切。
此后,李熔每日必往朱亦莺的武馆,在馆内安静地做着手工饰品,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场上习武的身影,看得入神。朱亦莺也常亲自教他防身之术,偶尔与他拆招过手。他武学天赋极高,师傅常赞他武根卓绝,旁人需苦练三日的招式,他只需过目便能融会贯通。
一日,李熔看着朱亦莺带回的传单,轻声问道:“朱兄要参加长安比武大赛?”
这是长安民间最负盛名的赛事,由城内各大武馆联合举办,胜者不仅能斩获丰厚赏金,更会被百姓尊为“长安第一高手”。
“嗯。”朱亦莺点头。
“那我,便好生期待了。”李熔眉眼弯起,满是温柔。
比武大会高手云集,汇聚了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