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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党,扣上弑杀盟主、杀人灭口的罪名,身陷死局。

密信所言,救朱亦莺,便能换来天曌盟教主首级。若此事成真,此案便可一举告破。

可李熔越想越觉蹊跷。送信之人既然能轻易取教主首级,为何不亲自出手,反倒将这般大事托付给深宫之中一个无权无势、形同透明的落魄皇子?唯有一个可能——对方不愿暴露身份,早已窥破他真心想救朱亦莺,欲借他之手,行这步暗棋。

可他空有心意,无兵无权,无人可信,无人可依。

思来想去,李熔心中只剩一条路——杨玉环。

整个皇宫,唯有杨贵妃愿意见他、听他说话,唯有她深得帝心、手握势力,能在深宫中翻覆风云。

这日,李熔携新作首饰入华清宫。杨玉环指尖抚过那嵌着珍珠琉璃的钗环,眉眼间满是喜爱,缓缓抬眸看向他。李熔躬身,将密信与天曌盟的隐情和盘托出,一字一句,恳切而孤注一掷。

杨玉环把玩着腕间珠串,笑意温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陛下最厌后宫干政,皇子涉险更是大忌。不过,你若应我一事,我便助你救出朱亦莺。”

“娘娘请讲,熔万死不辞。”

“我与你相识多年,深知你心性纯良。你年已三十,生母从未为你张罗婚事,我心不忍,”杨玉环微微一笑,语气轻缓却笃定,“我欲将我干女儿赐婚于你,如此,你我也算亲上加亲。”

李熔指尖猛地攥紧,依大唐礼制躬身行礼,声音微哑:“谢贵妃娘娘厚爱。只是熔无权无势,恐委屈了姑娘。”

“无妨。她是京兆府三原县尉之女陈氏,性情良善,不慕荣华。”

“熔年岁已长,怕是配不上姑娘。”

杨玉环笑意更深,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实不相瞒,我这干女儿早已见过你,还数次托人向你求购娃娃。她性子腼腆,不敢相见,我才愿做此媒。”

事已至此,李熔再无推辞之理。

应允婚事,便等于攀上了贵妃这棵大树,朱亦莺的生路,便握在了手中。更何况,京兆府三原县尉陈藏器,他早有耳闻——此人医术通神,乃大唐罕见的杏林圣手。若与陈家结亲,求他出手医治朱亦莺,便顺理成章。

一切都如他所料,顺利得超乎预期。

可当陈藏器为朱亦莺诊脉之后,抬眼看向李熔,说出的那句话,却让他浑身一僵。

室内一片死寂,陈藏器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刺破所有伪装:

“此乃世间极为罕见的双生之体,也就是雌雄同体的双性人。”

第5章 卧床日常

朱亦莺自混沌中醒转时,入目便是李熔。

他静坐在床前,垂首执针刺绣,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棂倾洒而下,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竟生出几分不染尘俗的圣洁美感。朱亦莺怔怔望了他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浑身被鞭挞后的刺骨骨痛依旧清晰,可汗腻黏身的触感消失了,沾染着浓重血腥味的囚服,也换成了绵软清香、触手温润的绸缎寝衣。

心头猛地一震,他慌忙攥紧领口,惊惶地抬眼看向李熔,声音发颤:“您……您知道了?”

李熔这才察觉他醒了,指尖还捏着半只未绣完的布偶娃娃。对上朱亦莺惊惶失措的眼神,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耳尖与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语气局促又带着几分歉疚:“实在对不住。你昏迷了十多日,太医本派了小僮照料,可我想着,你定然不愿旁人窥见你的身子,便……擅自替你擦拭更衣了。”

朱亦莺指尖死死攥着衣襟,喉间发紧,半晌才哑声开口:“……无妨,多谢大王救我。”

“我虽然是皇子,但无官无爵,朱郎无须叫我大王,可直接唤我李郎或者八郎。”李熔说。

“好。”

朱亦莺目光茫然无措,不知该落向何处,屋内一时陷入沉默,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轻响。

“那个……”

“那个……”

两人竟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顿住。

“你先说。”朱亦莺将领口收得更紧,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李熔轻咳一声,温声道:“你此前托我照拂令尊令堂,我今日便是想告诉你,二老一切安好,官兵未曾上门滋扰,尽可放心。”

“……噢。”朱亦莺低声应了一句,心绪纷乱。

“你方才想说什么?”李熔追问。

朱亦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你卧床十余日,日日只进流食,如今醒了,定然想吃些合口的东西吧?”李熔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的暖意。

朱亦莺看着他真诚的神情,心底因自身隐秘而生的自卑与惶恐,竟悄悄淡去了几分。他轻声道:“照旧便好,我伤势未愈,若吃了不利于恢复的食物,反倒辜负了李郎的悉心照料。”

“有理。”李熔眸光亮起,“那吃清蒸鱼可好?鱼肉细软滋补,最利于养伤。”

“嗯。”朱亦莺轻点了点头。

用膳时,他刚想撑身坐起,尾椎处便传来钻心的剧痛,身子一软又跌回床榻。李熔连忙上前按住他,语气带着急色:“莫动!你髋骨骨裂,尚未愈合,万万不可起身。”

说罢,他便亲手端着碗筷,一口一口喂朱亦莺进食,连鱼刺都细心地剔得干干净净。

朱亦莺心中酸涩又温热。自记事起,便只有冬婆婆一人护着他、照料他,他从未想过,身份尊贵的皇子,竟会对自己这般细致入微、体贴备至。

“您人真好。”他轻声道。

李熔抬眸看他,目光澄澈而认真:“我只是想对你好。”

这句直白的话,让朱亦莺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李熔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异样,连忙温声解释:“我们已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况且,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些官吏办案无能,竟拿你一个无辜之人顶罪,实在可恨至极。”

“李郎为何……如此信我?”朱亦莺抬眼,眼底满是不解。

“你托我照顾双亲时,我便循着你的踪迹,将你过往的日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李熔的声音温和而笃定,“每日寅时三刻便起身,卯时赶到码头搬盐,巳时下工归家,午时要为精神失常、无法劳作的母亲做饭,还要照料嗜酒懒散的父亲;午后摆摊营生,直至日暮才收摊,回家再操持晚饭、伺候母亲安寝,日复一日,所有行踪都在乡邻眼中,清清楚楚。你不过是恰巧住在苏凝月隔壁,绝不可能与天曌盟有半点干系。”

朱亦莺心头一暖,又满是讶异:“劳李郎这般上心……其实我一直想问,天曌盟究竟是什么?”

“那是当年天后登基时,民间百姓敬慕她而成立的全女子教派。”李熔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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