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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

边原的世界与他多有不同。他毕业后就把成绩、升学全部抛掉,彻底成为无业游民,而对方却填报了大学志愿。他对此不理解。

那不理解里包含的情绪太多了,有嫉妒,有欣慰,有怅然若失,也有期盼。

他不想看到边原拥有他没有的,可也希望边原能拥有他没有的。

跌宕起伏的梦境至此戛然而止,一串闹钟唤醒了他们。

这是邢舟头一次给自己的人生上闹钟,他承认了世俗的时间定义,愿意让钟表入住他的小家。

邢舟按掉闹铃,早上十点钟,他们不知不觉睡了一天一夜,边原该去上课了。

“边原。”邢舟把人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在他耳边道,“起床了。”

边原充耳不闻,翻个身,抱着被子。

“别迟到了。”邢舟开始揉他的头发。

“不去。”边原嘟囔两声,又使出哼哼唧唧这招。

邢舟拿他没办法,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在学校惹事:“快点,我的耐心到哪里你自己知道。”

边原沉默片刻,说:“我不去学校了。”

这句话说得十分清楚,没有方才犯困的那股黏糊劲儿了。

邢舟只一听,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他心里咯噔一声,扣着他的肩膀将他翻个面,“边原!”

“不为什么。”边原推开他的手,自己坐起来,低垂着脑袋,头发毛茸茸的,“我不去学校。”

邢舟只觉遍体生寒,兜头一盆冰水。他强硬地把边原从床上拽下来,心慌得厉害:“不行,你必须去,你不去——”

“我不去怎么了?”边原甩开他,那双眼眸清凌凌的,早没了困意,“怎么了?邢舟,你敢说下去吗?”

邢舟哑然。

“你叫我去学校,那你怎么不去,你为什么不出门,不去见人,不去做事,每天在家里呆着?”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刺,刺向邢舟,也刺向自己。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道门不能迈,迈出去就回不来了。宿舍里的对话、女医生的善意都还历历在目,与外界有了联系,便是有了牵挂,恻隐之心一生出来,就无法再抹除。

可一旦对世界心怀留恋,他们就无法再见面了。

窗帘紧闭,一丝光也透不过来,他们在昏暗的小屋里看着对方,苦涩如潮,将他们淹没。

邢舟知道,他们的处境位于一个微妙的临界点,摇摇欲坠,多一分、少一点都将落入深渊。

他的痛苦源自心理扭曲,而这心理扭曲的根源在童年的阴影,他们最恐惧的东西是孤独。

与现实中的病痛、工作、人际带来的痛苦不同,孤独是一类抽象的概念,推动着他主动选择了远离社会,心甘情愿走向死亡;可换个角度,这也为他保留了探索世界的主动权,有主动权就意味着总有一天可以重燃期盼,重燃期盼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精神疾病病愈,可对他们来说则意味着无边地狱。

只有切断一切,让生活里只有彼此,才能永永远远在一起。

边原知道,邢舟也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没有秘密也是一种痛苦。 网?阯?F?a?布?页??????????ē?n????0??????.??????

邢舟咬着唇,抬手摸了摸边原的头发。

“边原,我想看你去读书。”他轻轻道,“我想你有我没有的。”

边原却摇了摇头:“做不到的。我当然也希望你过得好,可我不能接受你过得好的代价是离开我。你也一样。”

“但我也没法接受你过得不好的原因是我。你知道我的。”邢舟的掌心覆在他的后颈上,缓慢又珍重地摩挲着。

此话一出,边原挺直的脊背渐渐落了下去,直至无力地坐回床边。

他仰躺下去,床褥间仍是温暖的,可浑身却一阵阵泛冷。

怎么看都是死局一场,边原心里发苦,那苦并不激烈,比起童年时期的遭遇,可谓是潺潺流水般温和,可这苦太深刻了,从心头淌过去,留下无法掩盖的痕迹,余韵缠绵,叫他没力气再望向未来。

邢舟在床边站了不知多久。

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那样熟悉,那样温柔。

“别退学。你不想去学校,就先请假,行不行?”邢舟问。

边原妥协,摸到自己的手机,丢给邢舟,闷闷道:“那你去打电话给学校。”

“嗯。”邢舟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别一会儿忽然消失了。”

“不会。”边原说,“我现在好崩溃,很想死。”

“好。”邢舟笑了笑,语气无波无澜,冰凉凉的,“那你请假,在家想干什么?”

边原转过头,头发扫在床单上沙沙的。

“家里只有我,你不出门,就只能和我呆在一起了。”邢舟说。

边原仍躺在床上,自下而上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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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舟顶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边原闻言笑了,自己心里那点龌龊事,谁还不清楚。

邢舟垂眼看着他:“你笑什么,我在想什么,你就在想什么,我龌龊,你就不龌龊?”

边原对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邢舟,你要学会如何与自己相处,第一条就是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说出来显得我们都不太体面。”

“噢,这样。”邢舟用无比平淡的语气说,“其实好多不体面的话我已经忍着没说了,你想不想听?你知道自己干自己有多爽吗?你的点很浅,你前面的弧度刚好能压上,都不用动就能爽,你说说巧不巧,生下来就是自己搞自己的命。”

边原从旁边抄起枕头,向他砸去。荞麦皮的枕头,份量不轻,直直砸进邢舟怀里。

“不让说呀?”邢舟笑了起来。

边原又砸了个枕头过来:“我都知道,用不着你说。”

第20章 生菜叶

边原请了两天假。

第二天早上时,杨峰发了微信给他,询问情况。

边原说:没事,请假在家睡觉。

杨峰问:那天你回宿舍,半夜走的还是早上走的?怎么走的?

边原说:半夜。

杨峰问:翻墙走的?

边原:啊。

杨峰的正在输入持续了五分钟,才发来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回宿舍?

边原莫名其妙:睡觉。

杨峰似乎也很莫名其妙:那为什么又不睡了?

边原想了想,实话实说:你们的呼吸声太烦了。

此话发出去,杨峰再也没有回信。

边原还举着手机等了半天,没等来消息,才翻身扑回沙发上,叹了口气。

“干嘛,谁又惹你了?”邢舟正在厨房里煎蛋,煎得又丑又散,拨弄几下试图变成炒蛋,没两下又炒糊了。

丑陋的煎蛋摆在锅里,他烦得要死,看了眼不吱声的边原,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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