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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帮我颠锅!”

边原拖着脚步走过来,两只手握住锅把,左右晃了晃,皱皱鼻子:“都糊了。”

邢舟用锅铲把糊鸡蛋盛出来,又不死心,重新拿了一只鸡蛋:“再试一次。”

边原端着锅,面露不忍:“鸡见了你都捂屁股。”

“闭嘴!”邢舟说,“帮我磕开。”

边原在锅边磕了两下,蛋壳坚固如铁,他一使劲,壳子深深嵌入锅边,蛋黄蛋清如脱缰的野马,淌得锅里锅外都是。

邢舟瞪着锅里的鸡蛋,还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坚持炒完了这顿早饭。

吃过早饭要去医院给左胳膊的缝针换药,邢舟原本想在家里自己换,但边原看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强迫他去医院。

白天的医院开放门诊楼,人流量比夜里多了不知多少倍。

邢舟屏着呼吸穿行其中,到诊室门口,听到里面一阵嗷嗷叫。

门外站了个排队的,邢舟没在意,走近了从门外向内看,一个高个子男生躺在床上,缝针在脑袋上,换药换得血刺呼啦。

看清男生的面孔后,邢舟忽地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人看,半晌,缓慢转过脸,望向身边正在门口排队的人。

男生两手插兜,眉毛拧得死紧,一脸凝重地看着诊室里的人。

这两张脸邢舟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杨峰和郑杨。

是这个世界里,不认识他的杨峰和郑杨。

邢舟与这二人从无交集。边原去宠物店路过巷道的那天,他始终呆在家里,只从镜子中与他交流,他见证了巷道中的那场斗殴,只是忽略了那场斗殴也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同步发生。

没有他出手相助,杨峰和郑杨自然打不过那男人。

邢舟的目光太有存在感,杨峰若有所觉,转头看过来。

邢舟不闪不避,与他对视。杨峰似觉奇怪,上下打量他几眼,问:“有事?”

“哎呦疼疼疼大夫!”郑杨又抽抽着气喊起来。

“别动别动,得挤一下。”

杨峰的注意力被转走,他皱眉看向病床,又瞥眼邢舟,推门进了诊室。

邢舟的视线追随他而入,门一开一合,视野被挡住,面前只剩一扇嵌在门上的玻璃。

玻璃里,边原静静地看着他。

边原始终一言未发。

邢舟同样沉默。

话已不必多说,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人生路上支线如林,密密麻麻交错延展,一个冲动、一句话、一道眼神,足以支出两条大相径庭的未来。

边原退不退学的争议已然没有意义了,有些事不是强行切断就能断的了。

邢舟靠在墙边,等到郑杨和杨峰处理伤口结束,相隔几米后,悄声跟了上去。

“你不换药了?”边原问。

邢舟没有答话。

“邢舟。”边原叫了他一声。

“嗯。”邢舟轻轻应道,“我想去看看。”

看看没有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邢舟一路尾随那二人出了医院,搭上公交。公交上人不多,他一登车立刻引起了杨峰的注意。

边原在他口袋中笑道:“你现在像那个酒吧男人的同伙,像来尾随报复他们的。”

杨峰警惕地偷看他几眼。邢舟坐在最后一排,没理会他的试探。

车子在校门口的站点停下,杨峰和郑杨二人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跳下车,邢舟慢悠悠下去时,那二人已经跑到了校门口。

他停住脚,隐约看到门口另外有个胖子在接应。

“看完了?”边原说,“没有你,世界照样转。没有我,世界也照样转。”

邢舟转过身,盯着身后店铺的窗玻璃。

没有邢舟,寝室也许会住进新室友,没有边原,他们并不会死在那巷道里。没什么事是离了谁就做不成的,只有自己最需要自己。

如果没有听到、看到“自己”,他们早就死在大海中。他们的世界才是真的再也不会转了。

邢舟的视线顺着商铺玻璃向上看去,四层高的高楼,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

他顺着楼梯走上去,这是之前边原躺着吹风的那栋楼的天台。

时隔数日,换了一个人故地重游,一切都是那样熟悉,邢舟坐到相同的地方,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的校园。

正午时分,日头正烈,晒得他的黑衬衣发烫。

邢舟把镜子和硬币都拿出来,摆在面前。

“好晒,遮一遮。”镜子里的边原也眯着眼睛。

邢舟笑了一下,抬起手,遮在镜子上方。

他把硬币放到镜面上,指尖一碾,硬币旋转起来。

时长时细的影子在镜面上翩然起舞,边原忽然问:“邢舟,那次在天台上,我们抛了硬币,你说你的硬币掉下楼了。”

邢舟从光影割裂的间隙看着镜子里的人。

“真的掉下去了吗?”边原问。

即便入了秋,午间的风也是热的,邢舟恍然间错觉自己仍然置身于那个傍晚,他点了点头,说:“真的。”

边原想看他的眼睛,可镜面上旋转的硬币影子如地牢中一圈圈转动的排风扇,他看不清。

“真的?”

邢舟的胳膊搭在膝盖上,他望着远处,不知是说给边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真的。”

那个夏夜的晚风中,硬币高高飞起,邢舟没有伸手去接,任由它“叮”地落在自己脚边,如十几年前落入泥泞的黄泥土地上。

硬币在地面弹跳、滚动,最终拍倒在地。

字面。跳下去。

当年的硬币粘在泥地上,同样的字面朝天,催促邢舟快点走,不要去救那只狗。

近乎相同的局面,长大后的邢舟低头看着那硬币,心中竟然无比平静。

那一刻,夜晚的天台上,他听到边原问:“你是花面还是字面?”

眼睛睁了太久,久到发酸发涩,用力眨动几下,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城市灯火,他用脚踩住那枚硬币,说:“我的硬币掉下去了。”

他蹲下拾起镜子:“我刚刚坐在楼边上,硬币没接住,掉下去了。”

风声猎猎,将视线撕扯得模糊扭曲,他看不清镜子里的边原,却从未此般清醒地看清了自己。

他撒谎了。

他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秘密,他太了解自己,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都不用思考,只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可他还是想撒这个谎,而且他知道,边原不会戳穿他的谎。

正午的烈日下,镜面上旋转的硬币停下了,晃晃悠悠地躺平,花面朝上,正正好好盖住了边原的脸。

邢舟不需要看边原的脸。他知道边原此时该是怎样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边原说。

他接受了邢舟的谎言。

那个夏夜的天台,他们是真的心存死意,边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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