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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说:“晟天集团部分产业涉不明境外资金,上面在调查,宋万华要应付,没精力管别的。你只要不大张旗鼓,暂时不用担心他会发现什么。”

宋溪谷点了点头,收下信封,没有打开,先将一团糟的情绪摁下。

既然时牧主动说了,宋溪谷就问:“陈炳栋到底怎么回事?”

时牧闻言挑眉,似乎知道内情,然而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吸食违禁品。”

宋溪谷没那么好糊弄,“他的违禁品哪儿来的?”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必要卷进来。”时牧想他一颗七窍玲珑心,看得比谁都明白。

“不是说好合作吗?”宋溪谷冷笑:“没诚意啊。”

时牧:“路要慢慢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刀口上。”

宋溪谷暂且认他的理,又问:“渔港村的码头边,拦截陈炳栋的东南亚人,他是谁?”

时牧说:“保镖。”

宋溪谷诧异:“你的?”

“嗯,”时牧耸肩:“我怕死。”

还是糊弄,宋溪谷无言以对。他鼓着腮帮子喝粥,好像有点不高兴。

时牧思忖,说:“追本溯源,违禁品跟宋万华有关,现在舆论满天飞,间接影响晟天集团的股价。集团内人心不稳,外又虎狼环伺,宋万华还得端着自己的形象维持风度。”他话音一顿,嗤笑:“你爸爸日子不好过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好过也能总过下去,”宋溪谷轻飘飘刮时牧一眼,不理会他口中阴阳怪气的称呼,他话锋一转,说:“我听说从陈炳栋身上发现的违禁品没有在市场流通,是新型毒品。宋万华从不碰毒,舆论是怎么飞到他身上的?小哥,这里面有你推波助澜吗?”

时牧似笑非笑,“你觉得有就有。”

宋溪谷懒得跟他打哑谜,捏起筷子准备挑鱼刺,“新能源项目的甲方负责人是你的旧识?”

时牧再拿起书,勾着手指翻页,于纸张摩挲的沙沙声中回答:“是。”

他们各做各的事情,谁也不看谁一眼,状似貌合神离,氛围却出奇融洽。

宋溪谷提醒时牧:“云海科技为项目做的系统有漏洞,注意点吧,别出事。”

时牧突然讥诮:“赵阔跟你倒是无话不谈。”

宋溪谷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他蹙眉抬眼,对上了时牧的目光。

“项目机密他不会跟我说,”宋溪谷说:“我自己看出来的。”

时牧不屑哼笑:“既然是机密,他为什么给你看?真以为你看不懂?”

宋溪谷:“……”

“你以为他没心思?别天真了。”时牧眼底冰冷,“没有直说的目的,步步为营,全是算计。”

不知嘲讽谁。

宋溪谷勾了勾唇,“小哥,你也一样啊。”他的尾调轻飘飘的,像风带走了采蜜的蝴蝶,奔向另一片花海,把时牧听舒服了。

“嗯。”时牧说。

宋溪谷好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头又窝起了火。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识破惊天地吐出一句:“宋沁云可能没瞎。不——”他严谨道:“以前是真瞎,现在不一定。”

时牧怔然:“什么?”

宋溪谷说:“宋万华最在意脸面,他被外界诟病贪权夺利,于是不得不顺应舆论,给宋沁云弄个公司当总裁,好像有培养继承人的意思,堵悠悠之口。可宋沁云终究是个盲人,晟天集团不会交到她手里。趁这次机会,她如果做不好,宋万华就有足够的理由稳坐上位,把宋沁云踢出局。”

也包括宋沁云身后的温淑莉。这才是宋万华的目的。

时牧不否认宋溪谷的猜想,只是说:“不培养继承人,你认为宋万华要把晟天集团带进棺材?”

宋溪谷失笑:“怎么可能。”

时牧挑眉,等他下话。

宋溪谷说:“等宋万华真的老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他会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他仿佛置身事外,淡漠道:“宋万华的私生子可不止我一个。”

不过说来奇怪,宋万华这几年不论皮囊还是精神,竟然有回春的迹象。

此念头一闪而过,没有深想,宋溪谷按下不表。

时牧没有说话,静静看宋溪谷。

宋溪谷垂眸,接着说:“小云做得很好,她没有在宋万华安排过来的老狐狸面前露怯,至少到目前为止,场面算稳住了。”且看着吧。

时牧关心宋沁云的身体健康,却没有把她独当一面的能力放在眼里。他支着下巴看宋溪谷喝粥,兴致缺缺地嗯了声。

宋溪谷觉得时牧这毫不在意的情绪不对劲,抬眼,两人又四目相对。

“……”他心跳也莫名快起来,砸吧嘴,揣着春色满园的模样揶揄,“我们这么光明正大谈论你未婚妻,是不是不好?”

时牧游刃有余反问:“你从妹夫床上下来,就没有感想吗?”

宋溪谷被噎住了,这怎么回答?他都爽死了,确实没有立场调侃。

尴尬之际,时牧的手机响了,宋沁云来电。

白天不能讨论鬼,说来就来。

“喂?”时牧接起。

宋沁云不知说些什么,微微泄出来的语调听上去蛮着急。时牧脸色未变,淡淡地应了声嗯,说:“我马上就来。”随后挂电话起身,就要走了。

宋溪谷注视那投射在地毯上的高大人影,很长时间站着一动不动。他由柔软的毛毯联想到这上面发生过的事情,蓦地红了耳朵。

时牧一言不发,终于挪步。

一碗小米粥见底,宋溪谷这才想起吃鱼,他捏着筷子剥两下,自言自语道:“怎么没鱼刺?”

他声音很小,时牧却听见了,说:“后厨剔的。”

等门开了又关,嘀声后彻底落锁,宋溪谷才失魂落魄地接话道:“真贴心。”

宋溪谷在酒店住了一个星期,时牧每晚都来。他们两个似乎在那天把话都说尽了,没有其他好沟通,就只是做(...)爱。宋溪谷骂时牧太不是东西,睡得好好的也要给他弄醒。

时牧不语,痛骂捶打统统接受,只是那腰前后摆得更生猛了。他非弄得宋溪谷又哭又叫,最后湿漉漉的才尽兴。

等结束,宋溪谷累极了,扯来被子闷住头,闭眼就睡。他不知时牧什么时候走,总之第二天醒来,床边没人,但余温浅浅。宋溪谷脑子懵,想不出任何东西,他给自己洗干净,脚底抹油准备跑路。

等真正缓过神,宋溪谷心底那股晦涩早已游遍五脏六腑。好像痛苦的旧梦再现,不论前世今生,他都陷在这毫无意义的抵死缠绵,最后又孤身一人的处境中。他轮回于人世间,拼尽全力也走不出怪圈。和时牧不明不白的关系不曾改变,又何谈改变未来。

宋溪谷是困于浑水里的鱼,随时要因缺氧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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