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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牧这只飞鸟,他永远抓不住。

离开酒店,宋溪谷给时牧发信息:我走了。

时牧很久才回复:知道了。

只言片语的有效沟通,里面混着冰渣。

宋溪谷早已没入城市拥挤的车潮中,没时间伤春悲秋。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情绪,寻着信封内的地址,探究那斑驳发霉的真相。

第41章“不是我放的火。”

宁市北区东临国际运输港,宋万华的势力盘踞在此,是来往北区的必经之地。

黑夜到此地更容易引人注意,宋溪谷盘算一番,挑了下午的正常时间段,开着王明明的破别克,堂而皇之地从港口驶过。

混凝土道直通天际,路面却坑洼不平。这里罕有人烟,越往里开,风卷着黄沙,沉重的末世感就越浓烈。宋溪谷像是在萧肃沙漠中随风滚起的枯草团,漫无目的又死气沉沉。

堪堪窥见道路尽头,已夜幕来临,长路很快浸入夜色,只剩废弃工厂里一根直冲云霄的烟囱,表面泛黑,仍然突显于黑夜中。风雨欲来,像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

周围空弃的房子越来越多,挂在房檐下的报废监控也三步一个,看得人心惊胆颤。

游荡时间过长,恐引人怀疑。

宋溪谷心尖一跳,当机立断掉头。

再次经过运输巷,宋溪谷解开头绳,长发遮住他半张脸,在监控摄像头下雌雄莫辨。

又开出一段距离,直到主路两旁的行人和车辆渐多,宋溪谷提吊的一口气方才缓缓落回原位。无功而返,他正思虑要不要和时牧说一声,手机铃乍响,猛地给他震出一身冷汗。 w?a?n?g?址?F?a?布?页??????????€?n????〇??????﹒???????

心绪被高高吊起,宋溪谷不知期待什么,余光瞄了眼来电显示。

“……”稍微失望地抿了抿唇。

是Luna。

宋溪谷接起,“喂。”

Luna无情戳穿,并调侃:“宋先生兴致不高,你在期待谁?”

宋溪谷撇撇嘴,说没谁,他问:“有事儿?”

Luna开门见山:“上回跟你约了今天的复诊,你没来,我等你一下午。”

让女孩子苦等是件很不绅士的事情,宋溪谷诚恳道歉,说:“最近忙,容易忘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Luna笑笑。

宋溪谷说:“那明天?”

Luna问:“你现在有空吗?”

宋溪谷看眼时间,晚上8点,他不太确定:“现在?”

“其实从今天下午开始,我的时间都是你的。”Luna很有职业素养,“治疗有阶段性,不要轻易改变时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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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三次治疗,宋溪谷进入治疗室,先闻到茶香,依旧是明前龙井。

宋溪谷很不优雅地一口闷掉,问Luna:“你这儿有饭吗?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Luna打开抽屉,给宋溪谷拿了包饼干。

蔓越莓夹心饼干,酸甜口,合宋溪谷刁钻的口味。他全吃完了,还是不顶饱。

“还有吗?”

“没了,他就留了一包,”Luna做着治疗前准备工作,“马上要开始了,别吃太饱。”

宋溪谷怔了怔,问:“谁留的?”

“锲而不舍的金主,”Luna半开玩笑,语调松弛,“他想当我的老板,我想当他的心理医生,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宋溪谷:“……”

“对了,”Luna继续说:“他还留了很多糖,各种各样的水果味,等治疗结束我给你两颗。”

“就两颗?”宋溪谷打趣:“小气了吧。”

Luna耸耸肩,“好吧,都是你的。”她语重心长,像位无趣的老学究:“不过吃完记得刷牙,牙医比心理医生还可怕。”

“嗯嗯,”宋溪谷忙不迭颔首:“我就认识一位吓人的牙医。”

“哦,是吗?”

“不过他现在改行当霸总了。”

Luna被宋溪谷逗乐了,说:“你最近状态很好。”

“是,”宋溪谷回味着蔓越莓的香甜,心情不错,话就多,“很久不头疼了,晚上睡得好,也不做梦。”他唔一声,话音一转,说:“梦里的鬼也没有很可怕。”

“那很好。”

宋溪谷的视线随那怀表晃,说话拖着长音,渐渐含糊,越来越慢,“我只是……”

哒——

九点整的钟轻轻一响。

“只是什么?”

宋溪谷的神识随着Luna问题陷入熟悉的黑暗。

他又来到了废弃别墅。

只是担心重蹈覆辙,宋溪谷哀叹。

今晚的情景中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将破败的映照得更加森然。宋溪谷视若无睹,且熟门熟路,很快来到地下室。冯婕妤像木偶戏的主角,只在划定的范围内,嘶声尖叫:小溪别过来!

宋溪谷温声叫妈妈。

冯婕妤充耳不闻,在自己的情绪重复里疯魔。

Luna解释,催眠只是激发你大脑潜意识的记忆,不会延伸未发生过的情节。所以当年,宋溪谷的记忆也跟冯婕妤一样,永远被困在这地下牢笼里挣扎。

冯婕妤苍白的面颊因恐惧变得狰狞又割裂,但她五官依旧漂亮,尤其眼睛,和宋溪谷一样,像月亮倒映水面时的粼粼碎光。宋溪谷很久没见过她,以为会忘记,可妈妈是融在血肉里的标记,死后也会归向她的怀抱。

如今宋溪谷清醒了,他要出来,也会救妈妈出来。

铁栏之间的空隙很窄,笼子里没有灯,靠墙边有一张铁制的长桌,上面的陈设杂而不乱。太黑了,宋溪谷看不清,好像是很多瓶瓶罐罐,有玻璃器皿、没有标签的药瓶、针管、生命体征检测仪,还有各种型号的检测设备,像个实验室。

“宁市北区早年被规划为工业园区,因为种种原因没发展起来,晟天集团的生物实验室最开始开设在此。”

“这个实验室没有名字,也不在晟天集团名下。它独属于宋万华。”

生物实验室!

时牧的话倏地浮现,宋溪谷瞬间头皮发麻,一种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形成——宋万华利用冯婕妤做某种人体实验!

这念头像疯长的藤蔓,扎入血肉的根茎都仿佛带了钩子,把宋溪谷捅得千疮百孔。

铁栏是一道隔绝着现实与虚幻的屏障,那锁硬得像石头,怎么也砸不开。焦躁刺耳的声响在逼仄的地下室铺开,伴随着冯婕妤的尖叫。

宋溪谷气急败坏地踹那铁门,高频震耳的“咣”声像天际闪雷,穿过遥远的云层,直击他的命门,随后有数道人影铺盖下来!

宋万华又来了。

宋溪谷忍着恶心转头,面无表情地被他掐住脖子。经过无数次脱敏治疗,宋溪谷对这段经历没有太多的情绪回应了。

地下室的剧情循环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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