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


碎的声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怎么了?”桑凝在他面前站定。

“哥,你喜欢我吗?”

桑凝的眼睛亮亮的,“我不喜欢你喜欢谁?我最喜欢小初了!”

“有多喜欢?”

桑凝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双生一体,彼此要永远在一起,有这么喜欢。”

“看来我们都不太正常。”

“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桑凝不解地问。

桑初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眼,看着那张离自己不到一尺的脸。月光把那轮廓照得太清楚了,眉骨,眼窝,鼻梁,嘴唇。每一寸都那么熟悉,熟悉得像看了几百年,像在照镜子。

他伸出手。

指腹落在桑凝的脸颊上。月光带着夜风的寒意,从指缝漏下去,在桑凝脸上落下几道细碎的光斑。然后慢慢往上,描过眉骨的弧度,描过眼窝的凹陷,描过鼻梁的起伏。

最后停在嘴唇上。

然后他凑上去,唇覆上了唇。

那一瞬间,万籁寂静。

一秒、两秒。

然后像是火药被点燃。

桑凝的手扣住他的后脑,指节陷进发丝里,把他整个人往前带。那力道很重,重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桑初踉跄一步,撞进他怀里,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他们在无人之境吻在一起。

准确来说,比起吻,更像是撕咬。嘴唇碾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舌尖缠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吞进去。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甜的,腥的,混在一起。

桑凝的手往下滑,扯住他的衣领。

拉拉链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贴着皮肤,激得桑初打了个颤。但他没躲,他只是更用力地抓着桑凝的后背,指甲隔着衣服掐进去,像要把那层皮肉撕开。

他们倒在崖边。

碎石硌着后背,生疼。桑初顾不上。他仰起头,露出喉咙,那截脆弱的、跳动着脉搏的弧线暴露在月光下。桑凝的嘴唇落下去,落在喉结上,落在锁骨上,落在每一寸能落下的地方。

衣服被扯开。

月光照在裸露的皮肤上,惨白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桑凝的手贴上去,凉的,烫的,混沌之中分不清。那触感像烙印,一寸一寸往下烙。

桑初喘着气,他抓住桑凝的手,十指交缠,按在身侧的碎石上。

月亮在天上,像融化的琥珀,黏稠、缓慢。湖水还在下面拍打着崖壁,一下,一下,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万物的轻吟此起彼落。

结束之后,他们穿好衣服。

桑初走到崖边,背对着桑凝坐下。

“小初,你坐在那里干什么?想要和我殉情吗?”桑凝说着,脚步向前。

“别过来。”桑初止住他,“你就站在那里。我们就这样,就这样聊聊天,好吗?”

一坐一立,隔着几步之遥,偌大的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哥,你看那轮悬在天上的月亮,好不好看?”

月亮很大,很圆,像一只从天上垂下来的眼,正看着他们。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每一片都在轻轻颤动,在波光粼粼中呼吸。

“好看啊,和你一样好看。”桑凝漫不经心地说着,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上的一艘木船上。船不大,刚好能坐下一个人。木头的纹理还在,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刨花的痕迹。月光落在上面,照出崭新的、还没被水浸过的苍白。

“原来这几天你一直在造船?好厉害,现在我们要去游湖吗?”

桑初回头看了一眼,月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清冷万分,他说,“这是送你的礼物。”

桑凝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送我一艘木船?为什么?”

“因为,哥,你说得对。”桑初笑了,“苦海无边。”

“你在说什么呢?”

桑初不禁感叹,桑凝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冗长命运中,他的生里,有他,他的死里,还有他。而桑凝与他共生,却不共死。

“我们还是很有缘的吧,不然也不会在一起一千年。你有没有想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缘起,就会有缘灭。”桑初抱着膝盖,平静地问,“哥,我就是你要找的最后那个人吗?”

桑凝沉默了,他要怎么回答呢?他要说“是,你就是我要找的最后那个人”吗?要说“吃了你我就能成佛了”吗?”

风在他们之间吹着,吹起了他们的碎发湖水一下一下拍着崖壁,像在替他们数着心跳。

背后的桑凝缄默不语,桑初的耳边第无数次响起了那个僧人的话。

“你与你哥哥纠缠了一千年,他修非常道,等待成佛,对吗?你哥哥已经来萨普神山找你了,他只要再吃最后一个人,就能成佛了。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他要找的最后那个人就是你。你先别激动,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因为——”

桑凝望着天上的月亮,似乎在看很远、很远,灵魂无法抵达的地方,他的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未来佛未曾见过人间疾苦,为下生救世,决定亲身经历人间劫数,于是投作了一个小男孩。”

桑凝瞳孔骤缩,“难道你是……”

“是,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哥,你说扯不扯呢。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只是个普通人,有哥哥,有朋友,就很满足了,我不愿意相信,可那僧人什么都说对了,他让我回外湖看看,结果你真的在那里。哥,所以你要成佛了吗?”

“未来佛……弥勒……”桑凝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恐惧的情绪,像毒蛇一般爬上他的心头,像一根弦突然绷紧,有一股汹涌的浪潮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

“桑初,你不要想不开,我根本没打算——”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我拜佛拜了这么多年,修的大概就是两不欠。”桑初打断了他的话,站起来缓缓转过身,眼眸间倒映着他那张惊愕的、漂亮的脸。

桑凝在一千年前为他割舍一缕魂识,以自身气血为代价强行续缘。他和他亲如一人,共享同一张脸、同一缕残魂、同一轮月亮、同一场离别。他一次次接他回家,千年如一日地守护着他。

如果故事截止到这里,桑凝也可以被称为千年难遇的好哥哥。桑初所有的人生几乎都是他哥给的。

桑初可以在他哥吻他的时候安心闭上眼睛,不在意这是不被世俗所接受的异常兄弟还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恋人之间的温存,他只是那个在寺庙里长大的普通少年。

他垂着眼眸,万千思绪沉溺在心底。

哥,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原来那些关于你令人琢磨不透的瞬间,并不是我的错觉。

那天在地下室里见到你,我第一次觉得,我不认识你了。可也是第一次,我真正看懂了你。

哥,你错了。

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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