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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来,像怕旁人听见,“这可是天机。”
桑初看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拉着凳子重新坐下,微微往前靠了靠。
僧人侧过头,凑到他耳边。
桑初听着听着,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待到僧人说完的那一刻,他猛地站了起来。折叠凳子被他带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翻了个底朝天。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盯着那个僧人,“我该怎么验证你的话是真是假?”
僧人的嘴角弯起来,眼神清明,“孩子,不要过去了。那里和你的无相寺,可谓是‘师出同门’。是真是假,你现在回外湖去,自然就知道了。”
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良久。然后他双手合十,弯下腰,行了一礼。
“多谢。”他直起身,“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僧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湖面回荡,惊起几只雪鸽。
桑初头也不回地转身上车。
“诶!等等!”僧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在桑初身后追赶着,“帮我把凳子扶起来再走啊!”
桑初开回了外湖。外面冰天雪地,胸腔里却像塞了一团火,烧得他喘不过气。下了车,他弯下腰,双臂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他撑着膝盖,抬起头。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山风掠过山脊,卷起那人的衣角。衣袂翻飞间,他的身影落进桑初的眼眸。那一瞬,他几乎能透过皮肉,看见那人身体里跳动的血与骨,脏腑的起伏,后颈的弧线,肩线的棱角,脊背的挺直,还有垂在身侧、微微收紧的手。 网?阯?发?布?Y?e??????u???ē?n????〇?2?5?.??????
风又一次吹来。
桑初的脸上有温热的东西滑落。他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擦,泪痕已被山风带走,只余一片干涩的凉意。
桑凝像是从天光里走出来的神祇,一步一步,踏着碎石朝他而来。在桑初眼里,每一步都漫长得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那人只是这样走近,走到他面前,指腹轻轻落在他脸侧,抹去尚未干透的泪痕。
他哥哥的声音低低落进耳廓。
“当初说要一起去萨普神山,现在我来赴约了,你为什么哭呢?”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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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山脚下寻了间藏式民宿。
“两间房。”桑初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
“三楼,302和303,挨着的。”
桑初付了钱,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身后有脚步声跟着,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三四级台阶的距离。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初。”桑凝喊住他,“为什么要开两间房?你怕我吗?”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他们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
桑初回过头。
那张熟悉的脸就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怕你什么?”
“你不怕我,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桑凝歪了歪头,语气无辜,“你还在生气吗?”
“赶了这么久的路,我累了。”他轻轻挣开桑凝的手,那手并没有用力,他一挣就挣开了。
桑初出去买了一堆东西回来,除了吃饭的时候,他一天到晚在房间里不出门。每到白天,他的房间里就传来咯吱咯吱锯木头的声音,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无聊啊,小初,你在干什么?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桑凝敲了几天的门,里面的人每次只隔着门说“我有事”。
桑初一直不开门,他就拿了件外套铺在他房间门口,然后坐在上面盘着腿入定。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镀成金黄色。
走廊里响起一串脚步声。
桑凝懒懒地睁开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朝这边走过来,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他在桑凝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坐在走廊里的人,眉头皱起来。
“喂,睡着了?你坐这干什么?”
桑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耳朵聋吗?像个怪胎一样坐在这里干嘛?”
“关你什么事?”桑凝懒洋洋地张了口。
“你——!这里面住的是谁?”
“我弟弟。想见他的话排队去吧,我排在你前面。”
“你弟弟?”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管他是谁,我都要去投诉了!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屋每天都在干什么?嘎吱嘎吱的,不知道在锯什么东西,难听死了!”
桑凝没搭理他。男人见他没反应,火气更大了。
“你什么意思?你起来,让我进去看看,你这么奇怪,你弟弟肯定也正常不到哪里去,让我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在杀人?”
桑凝轻轻地哼笑道,“大叔,你真有意思,你放心吧,他不会杀人的。”
“你怎么知道?里面的是你弟弟,你们肯定是一伙的!”
桑凝懒懒睁开眼,他坐在那里,没仰头,却向上抬起眼皮看着男人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很恶劣,“你真的想知道吗?”
可不知为何,面前的少年睁眼的瞬间,他周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男人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我现在就去投诉你们!”
桑凝毫不在意地靠在门上,又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那男人回来了,这一次走得很快,脸涨得通红。
“你、你包下来了这一层?”
桑凝睁开眼,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无辜的疑惑。
“连带着上一层和下一层?”
“啊……”桑凝拖长了尾音,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原来你住这一层啊。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包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通知。你的房间我双倍价格包了,只能麻烦大叔换房间咯。”
他笑眯眯地说着,语气轻飘飘的。
男人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抖了抖,最后只憋出一句,“富二代了不起啊,小毛头一个,迟早把家里的钱败完!”
他转身就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夜色落下来时,桑初独自去了附近的悬崖。脚下是一片深湖,黑得像一面无底的镜。他站在边缘,小心探身往下看,落脚处一块碎石被踢落,坠入漆黑,连回声都没有。他退回几步,站在离边缘尚有余地的安全地方,给桑凝发了条消息。
山高水远,天地辽阔得像从未被尘埃触碰过。湖水一下一下拍打着崖壁,声响清冽而空旷。
过了一会儿,桑凝来到了悬崖边。
“小初,你终于肯见我啦!怎么约在这里啊,好冷啊。”
听到桑凝的声音,桑初朝他勾了勾手指,“哥,过来。”
桑凝向他走去,碎石在脚下轻轻滚动,发出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