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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立场,站在神明的视角评价人类,仿佛他自己并不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一般。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他的哥哥,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就够了,他们对彼此来说就是特殊的。
桑初接过铜钱,又把其中一枚分给桑凝,两人的手重新握在一起,铜钱在紧贴的掌心间变得温热。
雷声渐远时,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着瓦片,像无数细小的木鱼同时敲响。桑凝忽然小声说,“桑初,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当然好。”桑初打了个哈欠,“能去哪呢?这儿就是家啊。”
后来他无数次想起这个雨夜。想起两枚被焐热的铜钱,想起哥哥那句像誓言又像咒语的话。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永远有多长,也不知道有些分离会比雷声更震耳欲聋,比夜雨更漆黑无光。
但那个夜晚本身是完整的,榻上两个挨着的身体,交握的手心里躺着微温的铜钱,以及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落了一整晚。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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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寺里人声鼎沸,前来求佛的香客络绎不绝,他们的居住区隔离在后山,只有寺院里的和尚能进入,并且与供来客参观的公共区域有段距离。车声从山道尽头响起来的时候,桑初还在睡。他其实没听见,是后来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才隐约觉得房前的院子里多了点动静。
沈玄每次来都开她那辆粉色的敞篷车,他们都快成年了,可还没到能考驾照的年纪。这点规矩在山下可能算回事,在这儿却没人管。沈玄喜欢自己开,桑凝偶尔也开,桑初更是偷偷摸过方向盘好几次。
沈玄家里有钱,花得更是大手大脚,她车门一推就跳下来,从后备箱里一件件往外提东西,袋子堆得满满的,提到一半就喊人帮忙。值班守门的小和尚净尘听见声音,小跑着出来,愣了一下,又赶紧上前去接。
东西太多,他两只手都占满了,还得用胳膊夹着一个箱子,一步一步往里挪。走没多远,额头就出了一层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后背也湿了一块。
这时候桑初还在睡。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从窗纸里透进来,桑初睡得很死,直到门被敲响,才皱着眉翻了个身。外面敲得有点急,沈玄的声音夹在里面,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他不耐烦地坐起来,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走过去开门。
地上堆满了东西,从门槛一直堆到廊下,大的小的,整整齐齐摆着,像是临时搬来的一堆年货。净尘站在中间,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喘着气,脸红得厉害。沈玄蹲在旁边整理袋口,听见门响就抬头看他。
“我说了多少次了,”桑初刚熟悉,声音还有点哑,“来了不要带东西,不然就别来了。”
沈玄正要反驳的时候,身旁传来脚步声。
桑凝从廊道那头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净尘满头的汗。
“都放进去吧。”他笑意盈盈地说,“辛苦你了。”
净尘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弯腰一件件往屋里搬。
桑凝从打着哈欠的桑初身边走过去,动作很自然,把那些袋子接过来,往屋里收。
沈玄也跟着走到门口,想帮忙伸手去拿。她刚往里迈了一步,桑凝就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那儿。
他依旧笑着,声音温温的,“外面坐一会儿吧,这里我来收就好。”
沈玄没发觉他是在刻意阻拦,也没坚持,长发一甩,轻车熟路地找到茶室进入坐下。
他们房间最里面有个空间很大的储物间。储物间里盒子一层压一层,衣服、零食、摆件、书,还有各种看起来就很贵的礼物,都是沈玄送来的。有些甚至连包装都没拆,整整齐齐放着。
净尘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去的时候,已经累得直喘气了。
沈玄在殿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她环视着周围金光灿灿的装潢,尽管来了许多次,她还是不禁感叹这个寺院真豪横,不知是攒了多少年的香火钱才这么有钱。
桑初洗漱完来找她,她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吃着水果,见到门口的身影,背着日光,看不真切,她兴奋道,“桑凝!”
桑初说,“不是桑凝。”
沈玄失望道,“桑凝呢?”
“谁知道呢,这个时候他一般在旁边的殿里礼佛。”
“你哥这么虔诚,你怎么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桑初听出了不对劲,“奇怪,你们当了三年的同学,你突然对我哥感兴趣了?你别……”
沈玄娇羞地绕了绕手指,“你说…我对他表白,他会不会同意啊?”
沈玄的话给了桑初当头一棒,他简直不敢相信,“不是吧你,前几个月你还不是喜欢隔壁班的陆司川吗?”
陆司川是隔壁班的班草,长得帅成绩优异,重点是打篮球很厉害。桑初跟他打过几次,次次惨败。从此以后他就把陆司川视为了他篮球生涯最大的劲敌——虽然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水平。
正是因为陪桑初打篮球,坐在一旁观战的时候看到陆司川把一向气盛的桑初打了个底裤都不剩,沈玄开始暗恋他。不过少女的心正是多变莫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莫名其妙地对桑凝产生了情愫。
“怪不得你好久没念叨他了。桑初汗颜,“但是你和我哥,我觉得没戏。”
沈玄问,“为什么?”
“没戏就是没戏,我怀疑我哥是性冷淡。就算你们俩在一起了,每次约会的时候中间挤着个我你也受得了?”桑初想也不想就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是连体婴,我哥没我不行。不过说实话,如果我是个女孩,不是他家人,他肯定会无可救药地爱上我。”
沈玄无语地“切”了一声,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斜瞥了他一眼,“你果然有恋兄情结。”
日上三竿,他们一起吃了顿午饭。吃饭间,桑初提议去后山爬山。沈玄对此很感兴趣,桑凝虽然看上去兴致缺缺,但也同意了。
三人行至半山腰,林隙间豁然洞开一片平地。乱石磊磊,野草伏地而生,边缘便是断崖,风从谷底涌上来,带着阴凉的水汽。
“歇会儿吧。”沈玄说着,卸下背包往崖边走了两步,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眯眼眺望远山。
桑初弯腰系鞋带,起身时发现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去,大概是方才钻林子时蹭掉的。他折回去找,拨开草丛,在落叶堆里摸到冰凉的机身。
往回走时,沈玄仍立在崖边,脚尖堪堪抵着碎石边缘。她浑然不觉脚下的松动,正侧过脸,望向几步开外的桑凝。
桑凝靠在嶙峋的山石上,姿态闲适,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玄身上。
那种目光不是凝望,不是担心,其中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情绪。他只是看见了,像看见一朵云、一棵树、一片即将从枝头脱落的叶。
沈玄迎着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