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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像是被这份克制的虔诚影响了似的。她停了停,只说了一句,“寂业师父,麻烦你了。”
寂业再次合十,低声应了一句。
等他们从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节自习课早就结束,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下值日生拖地时残留的水痕。寂业侧头看向桑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低缓,“阿弥陀佛,不要放在心上。”
桑初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回到教室收拾东西时,里面只剩下两个男生,书包随意扔在桌上,显然是在磨蹭着不走。桑初站在教室门口,迎面碰上不远处背着书包刚回来的桑凝。
他冲桑凝打了个招呼,“哥!”
那两个男生听到声音后一抬头,看见寂业的打扮,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靠!这什么雷霆造型啊?你和你哥是不是以后也要打扮成这样啊?”“你和你桑凝什么时候去出家啊?”
桑凝正好走到教室门口,那两人的嘲笑声一字不落地落进耳中。
桑初的火一下子顶了上来,立刻回嘴道,“胡阳、邓泉浩,你们俩是不是活腻了?”
其实学校里没有人会因为寂业是和尚而嘲笑他们,甚至桑凝桑初自己也是带发修行的入世僧人,这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他们的寺院和学校有合作,来这个学校上学的学生都非富即贵,一般的人情世故从他们刚出生就教了。
抛开这层关系,桑凝桑初的人缘都很不错。
桑凝来者不拒,对谁都温和,虽然他平等地不刻意亲近或疏远谁,让人有一层疏离感,脸上的微笑却永远让人如沐春风。桑初风风火火,和谁都能聊得上几句,但和桑凝是真的和同学打成一片,就像身边那个搂着一起去饭堂、在球场上撞在一团、失恋了一起抱头痛哭的好兄弟一样。
但胡阳和邓泉浩是班里最叛逆的两个,他们整日吊儿郎当,嘲笑这个取笑那个,臭味相投,双双坐在教室最后面垃圾桶旁的差生专座,奈何家里是暴发户,父母砸钱给他们砸进了这所学校。
见桑初愠怒,胡阳和邓泉浩更来劲了,嗤笑着还想再说什么。可桑凝已经若无其事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神情平静,像是压根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桑初的座位旁,弯腰替他收拾书包。
寂业站在一旁,伸手想拦住桑初,“阿弥陀佛,不必计较。”
可桑初哪还听得进去。他一边挣开寂业的手,一边继续和那两个人对骂,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烧越旺。年轻气盛,怒火上头,理智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推了谁。桌椅被撞得一阵乱响,书包掉在地上,三个人纠缠在一起,拳头和肩膀乱成一团。
寂业在一旁想拉却拉不开,只能一遍遍劝着,虽然没有一个人听。
桑凝这才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他轻轻扫过一圈。随即,他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好拉链。
寂业急得转头看向他,刚刚一副避世高僧的模样荡然无存,“小凝,你快去拦一下!”
桑凝拎起书包,“没事,他打得过。不信您且看。”
寂业一边伸手去拉人,一边连连点头,“我信我信!但是不要打了!”
最后桑初把胡阳按在桌沿上,邓泉浩捂着肚子缩在一旁,脸色发白,嘴上却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桌椅歪倒了一片,教室里一片狼藉,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响起。
谭妙余正好下班路过,脚步一停,目光越过教室门口,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幕。 网?址?F?a?布?Y?e?i?f?μ?w???n?????2?5???c???m
“你们在干什么!”
胡阳和邓泉浩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站直。可怜的胡阳还被桑初按着,没能站起来。
“还不快放手!”谭妙余厉声说道。
桑初忿忿地松了手,抹了下嘴角。
谭妙余看了看教室,又看了看几个人,语气毫不留情,“天色不早了,胡阳,邓泉浩,你们家长现在过来也来不及,明天把他们叫来。”
两人脸色刷地一白。
她的视线随后落到桑初身上,眉头拧得更紧,“还有你。”
话没说完,目光又扫到了站在一旁的寂业,以及神情平静一身整洁的桑凝。她深吸了一口气,疲惫地说道,“都跟我来办公室。”
桑凝指着自己,“老师,我也要来吗?”
“都给我来!”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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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与其说是家,准确的说是寺院。这座名叫无相寺的寺院的位置落得很偏,为了送桑凝和桑初上学,寺院专门雇了专门接送的司机。
无相寺坐落于山巅,被千年古柏环抱,却毫无出世的清寂。两侧矗立着两人高的石雕经幢,幢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朱红的外墙高逾三丈,如血色城墙般绵延,金粉勾勒的字纹在日光下灼灼耀目,几近刺眼。
黄昏的钟声荡开时,寂业会拿起扫帚。但今天寂业被谭妙余喊去了学校,其他师父早已打扫完,有几片刚落下的落叶被夜风卷起。
他们一直住在这里,所以对桑初来说,家就是寺院,寺院就是家。这里的和尚是他们的家人,这里的佛祖是他们的佛祖。
桑初还记得小时候,哥哥的僧袍总比他的干净些,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细细的手腕。而他的袖口常沾着泥,是午后偷溜去后山掏鸟窝的印记。
“小初。”桑凝会站在廊下喊他,夕阳把哥哥的身影染成暖金色,像枚熟透的杏子。年纪轻轻的,桑凝的目光却总深得像口古井。
他们并排坐在大殿的门槛上,等师父们做完晚课。膝盖碰着膝盖,体温透过薄薄的僧衣传递。桑凝会从怀里摸出用手帕包着的糕点,桑初咬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便递回去,“太甜了,腻。”
桑凝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桑初脸上,“甜才好,”他笑着说,“人们不都说甜的东西让人开心吗?不过对于我来说,小初就足够让我开心。”
夜里他们睡在同一张窄榻上。冬夜寒冷,薄被下四只脚缠在一起互相取暖。桑凝睡觉很规矩,平躺着,双手叠在胸前。桑初则像只不安分的猫,总把腿架到哥哥身上。
有时桑初半夜醒来,会看见哥哥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用手指对着他在空气中默写白天学的经文。指尖在他脸颊旁划过时带起细微的气流,拂在脸上痒痒的。
“哥,”他迷迷糊糊地问,“你在做什么?”
“在想如果把你这样那样的话,你会是什么表情呢。”桑凝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桑初轻轻推了一下桑凝,“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骗你的。”桑凝轻笑,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当然是温课了,笨蛋。睡吧。”
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