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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砸下,寂业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斟酌如何开口,还是压根就没打算回答。
地下室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桑初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桑初。”
他猛地回头。烛光摇曳中,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桑初眯起眼,“……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我。”桑凝的语气平静,甚至还有些温和,听上去和平常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对。
眼前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还未曾见过世界时,他们便在同一个子宫里纠缠生长,脐带相连、血肉相融,又共同生活了十八年。他们是彼此在这人间唯一一个以血脉相连的人,他们是最亲密的、最了解彼此的人,他们是彼此与生俱来、无法剥离的存在,是对方骨骼里的影子,是身体本身。
但此时此刻,桑凝却让他生出脊背的凉意,脑子里错乱无序的乱码滋啦滋啦地变成了老电视上黑白的雪花。桑初不自觉地后退,他攥紧了指尖,“什么意思?什么是你?”
“你不是在问吗?”桑凝看着他,歪头笑了笑,“是谁干的。”
他走近了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烛光彻底照亮了他那张和桑初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如同希区柯克变焦一般——
他说,“是我。”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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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夜被断裂成玻璃碎片,潮湿的光在黑暗里被大雨裹着拖拽,模糊地晃动。支离破碎的画面间,眼前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走近,他的脸被帽子遮住,只剩轮廓在暗处浮沉,像被雾吞没,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他轻轻地蹲下身子,近乎小心一般的凑近,嘴里不断念着什么,混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让人听得不真切。隐约是佛经。
他不断地念着,不知是不是念给自己,专注又虔诚。
断断续续传入耳中的念经声裹挟着浓重的睡意,缓慢地渗入神经末梢,周围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褪去消散,逐渐被一个愈来愈清晰、愈来愈额急促的女声所代替。
“桑初!桑初!”
他猛地睁开眼,光亮刺入他的眼眸,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聚焦时,黑暗的雨夜变成了明亮的教室。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如同鹰眼般准确地对上了桑凝的视线,他哥就坐他前桌,正回头微笑着看着他。
“桑初!都要高考了!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去后面站着!”讲台上的年轻女教师皱着眉头说道。
桑初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指腹在太阳穴按了一下。他站起身,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轻响,正要往教室后面走。
“书。”
同桌沈玄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桑初脚步一顿,这才发现自己的课本还摊在桌面上。他顺手一捞,夹在臂弯里,偏头低声回了一句,“谢了。”
沈玄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迅速回过头将注意力转移回讲台上。
桑初走到教室后排站定,背脊靠着冰凉的墙壁。视线落在前方,再次有些虚焦。雨夜、黑衣青年、低声的诵经……破碎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残留,像没来得及散去的回声。他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个梦。
刚过完年,桑初还沉浸在放假的气氛里,不习惯更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开学了,一上课脑子就浑浑噩噩的。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堂,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显得黏滞。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像是被解救了一样,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桑初。”讲台上的女教师收拾着教案,并不打算让他放松下来,“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桑初认命地应了一声,回到座位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他侧过头,拍了拍前面的桑凝。
“哥,你怎么不坐直点?”
桑凝偏头看了桑初一眼,笑眯眯地回答,“真是抱歉啊,我太专注上课了,忘记了你这个点要睡觉。”
说完,桑凝又换上一副乐于助人的样子,“哦对了,谭老师不是让你打电话叫家长吗?你要是觉得麻烦寂业的话,要不我替他去找老师?”
桑初推了一把桑凝的肩膀,“得了吧你,就会阴阳怪气。”
沈玄在一旁听得笑出了声,她双手托着腮道,“好主意诶,桑初叫家长就桑凝去,桑凝叫家长就桑初去,卡bug了!哈哈哈哈哈哈!”
桑初翻了个白眼,“才不要。”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刚亮,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还没来得及按下,谭妙余却突然折了回来。
“桑初。”
桑初的注意力专注在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目光一扫,“公共电话亭坏了,你来我办公室打——”
话音一顿,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你怎么还带手机?”谭妙余眉头一皱,“把手机拿来!”
桑初心里一沉,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心想,屋漏偏逢连夜雨。
“快点。”
谭老师已经不耐烦了,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又一次离开,啪啪啪的脚步声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桑初把手机塞进口袋,狠狠瞪了桑凝和沈玄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们怎么不提醒我?诶沈玄凭什么你没事?谭老师是选择性眼瞎吗?”
一旁的沈玄把手机塞进了桌肚,几秒钟前她还几乎把头低到了桌子底下玩手机,“玩手机都不会玩,你也敢带?”
桑凝无辜地看着他,“我确实没想到你能这么明目张胆。”
“倒霉啊兄弟,摊上这么个班主任,隔壁班班主任就从来都不管。”桑初嘟囔着嘴抱怨了一句。
寂业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课前赶到了,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衣角翻飞、声音杂乱,寂业穿着他的僧衣,显得格外显眼。
进了办公室,寂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
寂业是寺院的住持,也是这所私立学校的名誉顾问。学校每年的学费很贵,寺院和学校有合作,每年资助一批成绩优异的贫困学生的奖学金。
谭妙余不管,尽管她知道来读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们不需要为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发愁,他们很多人会被送往国外深造,或者进入家族企业学习,但她刚步入职场,正是对工作最有激情、想要有一番建树的时候,她觉得管教学生就得公事公办,这也是对学生的人生负责。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几乎是单方面地说着。从课堂纪律说到学生作息。寂业始终站在一旁,背脊挺直,双手合十,神情平静,没有一丝不耐。
这位安静的僧人没有留头发,但从留长的花白眉毛和脸上可以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一个平和的和尚站在面前,谭妙余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