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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电影的最后,他们站在一起致敬Family,在全世界的文化里家人都是超越爱情的存在。
家人不好吗。
我的喉间如同卡着粗糙的鱼刺,在急躁和委屈中抻着,艰难地挤出个气音:“谢谢。”
“说好了不道谢呢,我不爱听。”旅泊明伸手捏我的脸,我却动作幅度很大地躲开了。
我说:“我不喜欢这样。”
倘若我一直接受,他就会认为可以继续同我无底线地亲密下去,把我的避嫌当作耳边风,因为只是家人,或者说,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我不喜欢这种毫无前途和指望的暧昧,这暧昧因为他的纯洁而纯洁,他是一个搞不清状况的小孩,是一个别无他念的直男,不明白我的喜怒无常出自何因。而我则是一个性格怪异孤僻的同性恋,被这恼人的暧昧折磨得丑陋不堪。
旅泊明的手垂落下去,我不敢看他的脸,逃回房里,他没有跟上来。
躺上床也注定睡不着,我支起耳朵留意阳台的动静,打火机响了又响,这天晚上,我没有等到旅泊明回来。
第15章 3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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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二天一早我才看见1回了消息,并且是很多条。
“没睡,怎么了?”
“你从来不会半夜找我。”
“你找我我肯定在。”
“睡了吗?”
“回我。”
两情相悦因其难得才愈显珍贵,真爱残忍,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处在相似的、追逐与被追逐的轮回中。
我等着旅泊明时,也有人在等我。将心比心,我和他道歉:“昨晚睡着了。”
“没事就好。”他说。
如果说此前1只是逃避空虚的闲聊对象,那么从这天开始,我终于开始正视他。
我开始在打工的间隙给他发消息,吐槽一两句;也会在他反复询问我的日程之前先一步报备,我逐渐习惯了入夜前的问候和那些稍显越界的暧昧与思念。
但此时1在我心中的形象依旧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我无法将他和我记忆中的任何人对上号,昏暗的KTV里人太多,我很难注意到另一双留意我的眼睛。
也正因如此,我没有压力,无话不言。
可惜我很难爱上一个影子。
一次开玩笑,我说:多大年纪还搞网恋,你回武汉,我就和你在一起。
1明明在线,唯独这条消息没有秒回。
我当时想,我到底还是不值得他放弃任何东西。我好奇为何他口中反复提及想见我,却一次都没回过武汉。
他给我买的那条手链,足够买十张北京的往返车票。
我从没想过,不是不想,不是不能,而是不行。
有一个很古老的脑筋急转弯:有什么地方是乘任何交通工具都没法去的?
答案是你脚下的这块土地。
他藏在我身边。
1自作主张给我买了那条曾发给他看过的手链,他让我去快递点取时我就猜到了。
那是选给旅泊明的,我原本不打算收的。
或许我完全可以收到后把它转送给旅泊明,本来配色和风格都是我给他选的。
但我从来都不会把收到的礼物转送给别人,哪怕并不适合我或派不上用场,这也许是我性格当中软弱的一面作祟。我很珍惜那些别人给我的东西,冥冥之中,我总认为它们是饱含意义的。
他问我喜欢吗,每天都戴着吗?
我说是。
真的?
真的。
真实情况是一次都没带过,我的经济状况不允许我佩戴奢侈品,哪怕我和所有虚荣的gay一样喜欢这些精致昂贵的小玩意,但我也知道,它们不属于我。从收到的那天起它就被我收到了柜子底层,我想,反正1也不会知道。
“别岔开话题,为什么不敢奔现,是怕见光死吗?”我问。
“怕啊,”他说,“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好照着整一整。”
我脑中只有一个画像,是旅泊明。于是我删掉了一些太像旅泊明的描述,只留下了一句:“最好是北方人吧。”
“为什么?”他很震惊。
“我喜欢。”
……
1回复一串省略号:“那没戏了,因为我来自美丽的海南岛。”
38
如果说同性恋是一个小众社团——我一直都觉得两者很类似,同样是个人爱好,有人喜欢看动漫,有人喜欢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为什么前者可以被称为爱好,后者却要被称为精神疾病。
如果说同性恋是一个小众社团,那么O一定是社长级别的存在。他的朋友圈很广,不限于我们的学校。
那天他联系我说附近有个gay吧开业缺人手,问我要不要去兼职,只有周五周六两天,日结。
他说:老板我认识,放心去,赚不赚钱不重要,主要是挺好玩的。
是这句话吸引了我。
酒吧名叫hole,从字面上来看是一个直接到略显恶俗的名字。
我吐槽这点,同事说,这个不能翻译成洞,而是要翻译成穴。
没好多少,依然恶俗。
他摇摇头:意思是洞穴,兔子的家。
这里四处可见戴着兔耳朵的男孩,是店里主题和特色。
O没有说错,hole的活动流程单上满满当当,表演从晚上九点持续到凌晨三点。我给1发去一段视频,灯光像酒液顺着台上男孩漂亮的侧颜向下流淌,汇在他微尖的下巴:“漂亮吗?”
他问:“和谁喝酒呢。”
“你管呢,想查岗就来武汉查。”发完这句话,我放下手机去送餐。
回来后,同事说来了个电话。
我看了看,是旅泊明,赶紧回拨过去。
“怎么了?”
“矿泉水喝完了,懒得下楼,你一会儿捎一桶上来吧。”
“好,你不着急喝吧?我可能得晚点回去。”
“急啊,渴着呢。”他说,“都下课半小时了,你快到楼下了吧。”
“我还在外面……有点事。”
“什么事?”
“没什么,小事。”我瞒着旅泊明,也不知道嘈杂的背景音暴露了多少,“就这么说,挂了。”
握着手机,一阵恍惚,不能说实话,他肯定不愿看我来这种地方,他甚至都不太愿意我去打工。
“哪家啊,不给定位我怎么来?”1还在对话框逼问,“说不定我有存酒,给你免费喝。”
“不可能,”我说,“才开业一个月。”
“江滩那边?”
“不是,离学校不远。”
他没再回话。
没事做时,我就托腮在吧台边上站着,同事在身边调酒,动作夸张,细长的杯子在手中翻飞成扭曲花样,我们不被允许喝酒,偷偷喝也不行。
所以我过分清醒地瞧着池座,四处爆发的尖叫就像此起彼伏炸响鱼雷的水塘,酒吧是很好玩,但一个人怎么玩呢,只有在热闹中孤独才会显得尤为可怜。
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