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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我嫌弃麻烦,剥开汁水会流得到处都是,黏手,拒绝了。

“懒得要死,我干脆帮你吃了得了。”

他骂完,却认命般把凳子拖过来,坐我边上给我剥,将晶莹的果肉喂到我嘴边,比慈禧当年还幸福。

“我以后肯定照你这个标准找对象。”我一口接一口地吃,小声说了句。

“那你够呛能找着了。”

葡萄吃在嘴里不酸,咽下去酸溜溜的。

“那怪谁呢。”我说,“算了,我还是把标准降低点吧,有你一半对我好就行。”

“不成,凭什么。”他说。

我还想问凭什么呢。

“明天休息吧?”旅泊明问,“陪我去看个电影呗。”

我骤然从床上坐起:“什么电影,你怎么不和楚楚去。”

“她不感兴趣。”

我一看片名,《速度与激情》,怪不得,可以理解。

但我还是觉得和旅泊明单独看电影这事怪怪的,仅限我心里有鬼的情况,其实到了现场发现大多都是两三个、四五个男生结伴一起的,压根没人关注我们。

大厅弥漫着一种馥郁的焦糖甜香,我好奇地张望,寻找这香味的来源,是柜台前的一台巨型透明搅拌机。金黄色的灯光下爆米花激动地蹦跳着,像我的心情。

“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来电影院呢。”

“真的假的?”旅泊明跟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走上前买了一桶,非常贵,味道一般。

“不算吧,高中也看过一次,在县里的礼堂,没什么区别。”无非都是一块幕布加一个投影。

我读高中的县城直到前几年修起万达广场才有了第一家电影院,票价听说八十一张,很夸张。

自从有了手机和电脑后,看电影非常方便,随时随地,我更加认为没必要花钱去电影院看。

事实证明我错了,旅泊明买的是3d版本,这回本土狗真的没看过了。

为了假装见过世面,我尽可能表现得很冷静,头一次看见砸到脸上的汽车,我还能故作淡定地伸手拿爆米花吃。

看着看着就没功夫吃了,别说,还挺好看。

两个多小时,灯光亮起,我意犹未尽地摘掉眼镜,影院响起后来万人传唱的那首《See You Again》。

爆米花还没吃到一半,旅泊明又给我喂,许多人站起来离场,我们并肩坐在原地安静地听完了这首底调悲伤的歌。

“谢谢。”

“谢什么?”旅泊明说,“看场电影也要说谢谢。”

“就是想谢谢你。”

“不乐意听你这么客气。”他皱了皱眉。

我笑起来。

36

也许是3d电影的场景太过真实,入夜,我也坐车来到一片荒原。孤独的公路绵延向前看不见尽头,不知道要开去哪。我坐在副驾,由于车速太快,身边司机的脸模糊不清,像低码率的电影画面,我使劲盯着看,想分辨出他是谁。可下秒迎来的是一声巨响,汽车腾空而起,翻滚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猛然睁开眼,胸口似压着块千斤重的巨石,喘不上气。点亮手机,半夜一点半。睡衣后背全湿了,我爬起来换掉,心跳过速,不敢再睡。

我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迫切地想找人说话,不抱希望地给1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

没收到回复。

四处幽静,独余水龙头缓慢地滴水声,是彻夜最好的白噪音。

我爸开车很稳,小时候我爬不上他的货车,他就会提着我的嘎吱窝,像拎起一只鸡崽一样把我拎上去。

我总会兴奋地趴在窗边,一路的风景怎么都看不厌,即使只是国道两侧千篇一律的行道树,我也盯得津津有味。一家人出远门去省城的儿童乐园,我在那第一次坐上了旋转木马,还有飞椅,我最爱的是那里充气城堡,进去了就不肯出来,要哭闹好一阵。

我爸就哄我说香港有个迪尼斯乐园,更好玩。我纠正他,是迪士尼!我在电视里看见过。

他就乐呵呵地说咱家小驿见多识广。

我问爸爸,香港在哪?他说很远。

开车能到吗?因为他曾经告诉过我,再远的地方开车都能到。

他哈哈大笑:就数你机灵,香港不行,要坐船。

大轮船吗?

对,大轮船,下次带小宝去坐船,我们去迪士尼乐园玩。

如今可以开车去香港了,那里修了座桥,可惜我爸没机会知道了。

我胡思乱想了很多,直到身后传来脚步。

旅泊明不知是不是被我吵醒,停在我身边:“吓死我了,找你半天。”

“怎么了,睡不着?”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我说。

“梦见什么了?”宿舍还有人在睡觉,他的声音放轻,因此靠我很近,轻搂住我的头,放在他肩上,“都是假的,摸摸毛,吓不着。”

“车祸。”我仰了仰头,又看向窗外,月光从树叶的缝隙斜射到远处的草坪,灌木中窜过一只猫,踩过那些光影。

“我爸妈是车祸走的。”

旅泊明的身体僵了一下,搂着我的手也改为轻搭在我的肩上。

“我不知道。”他顿住,“对不起,我不该带你看这个的。”

“电影而已,”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真的,别想太多,看汽车飞来飞去也挺爽的,牛顿都要气活过来。”

“我的错。”旅泊明轻叹了声,突然松开我,折身回房了。

他拿了烟和打火机过来。

“试试,能好受点。”他说。

我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

他点燃一支,先递到我嘴边。

我咬住,浅浅吸了一口,很快就吐出来了,白色烟雾消散在夜空中,无影无踪。

除了凉和苦,没什么值得留念的,倒是烟嘴上旅泊明先前留下的几分湿润令我心潮迭起。

他接过去,就在相同的位置也抽了一口。

“你不是洁癖吗?”我哑着嗓子问。

“不嫌你。”他说。

他独自享受地抽了几口,又喂到我嘴边。

我张嘴想接,但旅泊明手腕一转突然移开,害我扑了个空,伸头去找,够了几下没够着。

又被捉弄,还被他困在墙角,我没好气地转头,定在原处。昏暗的月光下,他的脸有一侧在阴影里,显得轮廓线条尤为清晰,神情散漫又放浪,有种既危险又迷人的侠气。而眼睛最为恐怖,漆黑深邃,盛着碎星似的微光,只要对上就再也挪不开。

我忘了原本要做什么,漫长的对视中,某样可怕的东西在滋长、蔓延。

他竟缓缓凑近了点,搂紧了我的腰,我下意识闭上眼。

但旅泊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都过去了,小驿,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家人,又是家人,只能是家人,即使我们缩短到一个只适合接吻的距离,我们也只会是家人。

我又感到难过了,无助和酸楚一齐涌上,家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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