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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又下起雪,方容与出门没有带伞的习惯,站在路边等待的这么一会儿身上已经沾上了不少明显的雪片,白净的脸颊冻得泛红,长发被吹得不住翻飞。
谢薄月一过来就看见方容与就这样抿着唇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原地,睫毛都是湿的,像一尊非静止的漂亮雕塑。他呆了几秒才走上前去,把手中的伞撑到对方头顶:“身上好多雪,等很久了吗?”
他没带手套,近在咫尺的、泛着红的指节让方容与的思绪飘渺地回到了上一个谢薄月替他打伞的时刻。
以往的一切回忆起来都恍若隔世。
“走吧。”方容与轻声说。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僵冷的身心都一起变得熨帖。不知是因为此刻的温度太合适,还是因为往事对他来说是一片泥泞沼泽,无论以何种方式途经都会陷入,所以身体比他的思想更先沦陷,他被如同那时一样的昏沉困意不断侵蚀着大脑,连先前的咖啡也起效困难。
方容与的清醒勉强维持到吃完晚饭,他吃得不多,话也更少了,谢薄月担心地过问他的状态,却只得到一句“没事,我有点困,想早点回去。”
碳水让大脑的眩晕更深一层,方容与一路上断断续续地犯困,直到回家被客厅明亮的灯光一照,才让谢薄月看出问题。
脸颊异常红润,嘴唇却是苍白的,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都不太好。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以手掌试探对比两人前额的温度,“怎么发烧了?”
谢薄月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翻箱倒柜地找出温度计来验证,果然测出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
“……真的吗?”方容与一阵头晕,低声道:“身体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不舒服就先休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家庭医生过来看看。”谢薄月已经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着,在拨出号码之前,又被方容与按住了手。
方容与摇头:“不用,有退烧药吧?我吃药就行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方容与对自己的病况不以为意,简单吃过药就昏沉睡下,谢薄月却越想越自责,总觉得如果自己再早一点儿来、没有让方容与等那么久,是否就能避免这一切。
他根本无法安心。
方容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轻轻皱着,无意识地发出难受的轻哼,谢薄月则轻手轻脚地在一旁替他更换着退热贴和擦拭的冷毛巾。
身体的温度迟迟未降,盖着被子的方容与却迷迷糊糊间仍然觉得浑身发冷,被冷毛巾擦拭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断断续续地轻喘。
“好冷……”
“什么?”谢薄月没想到方容与会出声说些什么,一时没有听清,低头更凑近了些。但方容与没有再回答了,他的意识并不清醒,好看的蓝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既听不见问话,也醒不过来。
他们的呼吸都很轻,空气又安静下来,谢薄月凑得很近,他垂着眼,视线静静地在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回转了很多遍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心猿意马。
心猿意马得也太不是时候,多少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谢薄月同样也意识到了这点,可他的目光依然挪不开半分,就任由自己继续凝视眼前人。
他的理智在监管他的行为,但理智无法永远占上风,仅仅是一丝一缕的情和欲也在震耳欲聋地呼啸,于是他干脆选择暂时把那些道貌岸然都抛之脑后。
唇瓣丰润柔软,谢薄月渐渐不满足于只用指腹轻触描摹。诚然,人都是不知满足的,不满足只是挽着手,不满足一起吃饭出游,不满足关系拉近的速度,不满足……这如此有限的所有。
在最坏的结果到来之前,得到一个吻吧。这样想着,他轻轻地俯下身。
谢薄月不太会接吻,毕竟没有过练习的机会,唇与唇生涩地相贴便全凭直觉,他的气息也因意乱而变重几分。
“唔……”
被吻的感觉并不容易忽略,方容与浑浑噩噩地眨了眨眼,思维仍然是一片混沌迷蒙,失神的眼睛在黑暗里分辨不清什么,但眼前的人他是熟悉的。 W?a?n?g?址?f?a?布?页?ī????u?????n????0?②???????????
他抬手冲着那张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摸了下来,指尖擦过对方的眉骨,又因为浑身无力垂下手,说出的话也含混不清:“你、怎么……好久没梦到你……”
他这次并不再说想念,因为想念的作用力为零,什么也无法改变。
方容与再度艰难地伸出手勾到了对方脖子上,试图让他更靠近自己一些。
谢薄月顺势以一个亲密的姿势躺到了他身侧,仍然沉默着。
“好冷……我好难受……”
方容与把自己埋进眼前人的怀里,他已经被发烧折磨了一夜,难受得简直想哭,而眼泪也确实在他脑内冒出“哭”这个字眼的同时涌了出来,断了线一样往下落。
谢薄月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对方一片潮湿的脸颊,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烫了,药在起效,但还是说:“已经过了五小时,要再吃一次药吗?”
方容与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掉眼泪,他也无暇思考为什么梦里的人会知道他距离上一次吃药过去了多久,他现在难受得什么都听不进去。
“放松,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谢薄月轻拍着哄他,又替他捋顺长发,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半晌才传出声音,一句轻得几乎听不清的“讨厌你”。
“什么?”谢薄月试着接话,期望借此听到更多信息:“讨厌?讨厌……谁?”
“你……”
“‘你’是谁?”
“你……”
声音渐渐弱下去,直到再也问不出回复,方容与再度陷入昏睡。
谢薄月仍然维持着被方容与紧靠的姿势,他终于有时间可以思考,最终冷静地给这场意外做出了总结:方容与有时候会分不清做梦和现实,事实上更大概率是把现实当成梦境。
方容与的梦里到底有些什么?虽然会让他产生这种错觉的具体条件暂时还不确定,但结论谢薄月却可以肯定无误。
今晚的眼泪颠覆了他的认知,仅仅是因为生病吗?还是因为方容与所面对的“这个人”?
谢薄月在不可置信中开始逐字回想,很久没梦到的意思其实是很久之前就开始梦见,那么为什么会梦见?梦里在发生什么?
血液是混乱的电路,在心脏处擦出酸涩的火星,燎起一小片阴翳般的黑色。并不是剧烈的疼痛,但他的疼痛不止这一处,更让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的是,方容与只对他说自己吃药就行,而对着梦里这个人说冷、说难受、最后是一句近乎撒娇的,讨厌你。
他的眼神暗下来,轻轻拥住了怀中陷入昏睡的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就这样将错就错,顺势把自己填补进对方的情绪缝隙,即使是顶用一个他不清楚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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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