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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做到和他的言行举止都一样的话。”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方容与并不认为谢薄月可以由内而外地扮演凌明霁,不过像不像也根本不重要,因为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个。
“我会做得比他更好。”
正在往外走的方容与被这句话绊住了步子,回身就看见谢薄月面带微笑地望着他,可眼里没有笑意,只有假戏真做的掌控感。
方容与不应答,缓步走到谢薄月身前,手指捏着他的下颌,用一种仿佛在检查雕塑的目光低头审视他,而谢薄月抬起脸顺从地任由动作。
皮相骨相都流畅的一张脸,和凌明霁最大的不同之处其实是眼睛虹膜的颜色,方容与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神色平静的自己,与此同时谢薄月在用一种拆吃的目光放肆地盯着他。
冒犯也不是一次两次,方容与手上用力,轻易把他的脸撇向一边,再转过来,打散他蛛网般的目光。
谢薄月终于能柔顺地接受检查。
他和凌明霁之间那点微妙的相似性经由视角的调整而渐渐放大,方容与的指腹在他脸上按压,似乎昔日爱人的面容在由他重塑,再不断重现。
到底是兄弟,像,也不像。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方容与抬手在谢薄月的头发上拨弄了几下,简单评价道:“这样,倒有几分相似了。”
谢薄月过滤掉嫂嫂语气里的讥诮,贪得无厌道:“所以现在你应该喊我什么?”
“明霁。”
这两个字被方容与清冷的音色咬得字正腔圆,甚至不像在唤人,更像无机质的机械音朗读。
方容与对他好吝啬。
“不对。”谢薄月抓着方容与的衣摆纠正他,“应该喊我老公。”
总归是一家人,他们之间的交集并没有少到连了解也生疏的地步,谢薄月不可能不知道凌明霁和自己之间的称呼,数次家宴聚会,他有足够的时间偷听。
方容与拂开他胡搅蛮缠的手,平静道:“你知道的,他不会这样。”
谢薄月眨眨眼,神情无缝切换到一脸温和,拉着方容与的手珍惜地吻了吻指尖:“阿容,记得按时吃饭,不要工作到太晚。还有,下次记得把头发都吹干再睡觉。”
“……”
方容与看也没看他,转身出了房间。
谢薄月气息平稳,面无表情地目送。
不愧是方容与,不愧是他的好嫂嫂,简单两句话就勾起自己那些刻意压抑的、对哥哥不完全的扭曲愤恨。
驳杂的情绪是洪水决堤,但这条河的源头明明是方容与。
谢薄月阴鸷地撕掉方容与强行罩在自己身上那层名为凌明霁的黑布,重新替上了别的东西。
身份是什么?身份又算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薄月似乎真的把自己带入到了另一个身份里——不是“作为凌明霁”,而是“作为方容与的丈夫”。
他惯会偷换概念,分明占尽了方容与的便宜,还舍不得吃上一丁点儿亏。
“阿容,衬衫没扣紧。”
谢薄月抽出方容与手中的书,凑上来和他胸口那两枚无关紧要的纽扣纠缠。
客厅里唯一的光源,那盏落地读书灯的光线被他顺理成章遮在身后,他享受地看着方容与陷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方枘圆凿在哥哥的另一个附加身份里,只不过这次他心甘情愿,怡然自得。
方容与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动作。
而谢薄月一向爱颠倒黑白,只把沉默当应允,手指上下滑动,把自己亲手扣好的衬衫又往下解开。
方容与适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以了。”
眼前人的瞳孔是一泓寒泉,语调也是如出一辙的失温,和他暗流澎湃的情愫对撞。
“可以了。明霁。”
谢薄月的眼神咬在方容与明晃晃的婚戒上,温声应他:“这是我做丈夫的职责。”
和已故丈夫如此近似的语调和口气,方容与却从那双区别与丈夫的眼睛里进一步读出了区别于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
心口不一的谢薄月在说,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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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说明作者已经去拉下一章的磨了。
第10章 快餐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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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吗?他们在梦里的见面频率几乎要赶上凌明霁还活着的时候了吧。方容与意识飘渺地想。
身体和思想都像陷在梦境织就的蓬松棉花里,仰倒无法起身,方容与沉溺于昏暗梦境里,连视线也模糊不清。
也许是因为在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他对于时间的感知几乎被扼杀,又要强打精神去应对反复无常的谢薄月,心力衰竭之下才会被封印到了属于凌明霁的、那个深埋地下永远暗无天日的潮湿梦境里,所以他们不断相见,避无可避。
他的意志力大概也无法如愿修复出完全清晰的幻象,所以面前的人依然面目朦胧,他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抚摸他的脸,动作很轻柔,但有什么硬质金属蹭得脸发痒,他费力地拉住了那只手。
直到手指触到那枚他再熟悉不过的戒指,方容与才终于能放心地确认这团幻影的身份。
频发的梦境冲淡了崩溃,他的悲伤上涌得缓慢,声音也低低的:“又梦到你了,明霁。”
梦里的凌明霁仿佛掉帧了,短暂停顿几秒后才慢吞吞地回了他一声嗯。
他们掌心交叠,呼吸同频,方容与在这种虚幻的温情里生出无限委屈哀伤。
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让他已经习惯性隐瞒自己的情绪,永远温和疏离,无法深入探究。他是诞生于支离破碎原生家庭里薄情的完美艺术品,感情会由内而外击碎他。
凌明霁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一类人,所以在他分寸得当的接近和追求之下,方容与也不可避免对他分出了几分注意力,甚至是爱意。
但对方容与而言,会和人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已经是对自己的越界,而在亲密关系中展露脆弱比亲密关系本身更越界,他人对于自己创伤的安抚和修复实在太奢侈。
他们同床共枕,也相敬如宾。
方容与很少提起关于自己的事,即使在正式答应凌明霁的追求之后。那些似乎都是不值一提的糟糕往事,所以没有必要为此特留一页。
不过凌明霁似乎清楚他骨子里对于感情的迟钝和迷茫,永远对他的冷淡有无限耐心与包容,不管是在之前,还是在确认关系之后。
活着的凌明霁从未见过方容与的狼狈失态,可死后的凌明霁却辗转到梦境里来一一目睹他的脆弱,并且要用一了百了的死亡来对他袖手旁观。
好在这里是梦,他可以不用思考后果。断线的眼泪也是梦中限定,方容与气息不畅地哭喘,可是除了反复控诉“我讨厌你”之外,他说不出别的话了。
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