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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欲,脊背上是拉长连接的白色丝线,星星点点的浊液,月光斜着照射在上面,像夜空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徐风信只觉得恶心反胃,亮光折射着打进他的眼睛,他只觉得全身都在刺痛。
那是名为自尊的人体的虚拟构造受到重创的躯体化反应。
杜修宴侧过身,徐风信只能看见他咬在唇间的一点火光,明明灭灭,就像徐风信期待缓释剂的忐忑心情,也像不时起伏上下的泛滥的情欲。
杜修宴完全隔绝他的哀求。
杜修宴打开灯,一瞬间的猛烈的光线带来的刺激迫使徐风信闭上眼睛,等到他终于适应光线睁开眼的时候,直直撞上了杜修宴高高在上的冰冷、厌恶的眼神,他紧蹙着眉头,脸色苍白且抵触,徐风信不难想象,就算是他刚刚为了报复而跟他产生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是多么的痛苦,或许为了得到报复的爽感,他只能暂时忽略这种严格的折磨。
徐风信浑身上下都是燥热带来的汗水,那一瞬间,恐慌和后悔像北极冰层打在他的后背,冷战蔓延至全身,直至牙齿都在控制不住的磕碰,他终于清醒。
这种清醒是完全超脱于化学药物的清醒,他无视情欲带来的冲动和难堪,破除一切混乱的迷障,终于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从昨天到现在制定了一个多么粗略又愚蠢的计划。
他怎么能仅仅只因为一个毫无缘由的梦就草草的制定代价这么大的计划,真真是蠢透了!
蠢透了。
烟蒂终于燃烧殆尽,杜修宴带有凌迟意味的目光终于移开,他抬抬手腕,皱皱眉头,转身离开。
徐风信小声呻吟着,与前几次情况不同的是他这次能清楚的听到源自于自己声带的淫叫。
他觉得难以忍受。
这种痛苦要远超过刀子划过皮肉的痛感。抽皮扒筋只是浮于表面的肉体上的疼痛,只有足够有耐心,总有痊愈的一天,而这种声音带给他的打击就像是有人往他喻为自尊的心理城墙上浇筑滚烫的热油,再挖掉溃烂的部分,鲜血淋漓间再次重复毫无人性的动作。
这座城墙是用人身上最脆弱的部分打造而成,就像龙身上的护心鳞片、老虎的尾巴、狮子的爪子,人的自尊。
这是最根本的东西。
无论一个人经受了多么重大的打击、多么惨烈的痛苦,只要尊严仍在,人就尚有一息存活之力。
这是人从出生至死亡的一生中,不断维护、壮大的最基础的东西。
杜修宴走到浴室换上新的手套,用酒精清洗。他把装着缓释剂的玻璃针剂拿到手里,同样用酒精冲洗,直到一整瓶的酒精被他倾倒完毕。
他拿着针剂走出去,举起手,对着灯光弹两下管身,推出气泡和小部分药液,顺便清洗针头。
他走到床边,抓起徐风信左手,把针头扎进他的静脉,慢慢推动针剂。
徐风信半睁开眼,清晰的感知道冰凉的药剂正在慢慢打入身体,彻底冲淡、冷却了情欲。他乏力红肿的眼眶盯着严谨行事的男人,再次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厌弃心理。
“真是蠢透了...呵...”徐风信迷蒙的阖上眼睛,嘴唇黏在一起,哼唧着什么,声音很小,吐字黏糊,除了他自己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听清。
针剂打完,杜修宴利落的用酒精棉球替他按压伤口,空掉的玻璃针剂被扔进垃圾桶,砸在黏在一起的纸巾上面。
徐风信在药力的作用下带着无尽的懊悔再次昏倒。
杜修宴则是等到他手臂上的针眼处不再流血才起身,他带着从徐风信外套里找出来的烟和火机,坐在落地窗前,抽了一整夜的烟。
*
徐风信睡了很长很沉的一场觉,没有做梦,但醒来后却仍旧感觉疲惫感压弯背脊。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动弹。
他感觉他全身的骨头都像曾经被打碎过但又重新拼起来,虽然看起来还算是一副完整的躯壳,但实际上,裂痕就像阴影,往往如影随形。
沉重感如万吨重石压身,喘息都要费尽力气。
徐风信不得不回想起这起愚蠢的事故的来龙去脉,说实在的,这全仰仗他的自作自受。他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杜修宴。
摊开来说,无论他这个既恶心又愚蠢的计划成功与否,受害者都是杜修宴。他这样的一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上位者竟然为了报复能忍受这种事至此,也算得上是一位人物。
这样想来,忍人所不能才能成人所不能,这个道理向来大行其道。
徐风信不了解杜修宴,但他必须知道杜修宴绝不是一个善茬。他可不是一个道德良善高于自己和利益的‘普通人’。
徐风信这件损人不利己的狗屁计划一定会遭到报应。
光风霁月、体面温雅是野兽为了吃掉人类戴上的假面。
徐风信必须尽快想到保住性命的办法。
他撑在床面上,硬挺着坐起身。他揉揉额头,靠在床头缓神。阳光刺眼,等到他彻底睁开眼看到杜修宴仍然端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心脏猛地重跳,急促的喘息声像索命黑无常的低语。
杜修宴闻声侧过头,清醒、体面、规整,一夜未睡却不显狼狈,状态和徐风信这个睡过一觉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徐风信露出一个笑,尽管可能比哭还要难看,但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除了表现出无害和讨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醒了。”
杜修宴嗓音嘶哑,像是被烟草浸泡过一整夜。
“嗯...抱歉,杜总...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徐风信低着头,姿态诚恳,嗓音是被情欲折磨过的沙哑,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保命行为,就像弱者对强者的臣服与讨好。
他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思考,他无意识的盯着杜修宴的脸和眼睛开始撒谎,他声嘶力竭,感情真挚的好像的确有这样的事情。他说道:“我爱您,杜总。我真的...已经爱您很久了,只不过我不敢说,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简直...简直是天壤之别。我配不上您,我不敢说,更不敢见您。这次的事情...这个药...是我糊涂、犯傻,我只庆幸这个药没有真的用在您的身上...我真的...很爱您...对不起...”
徐风信抬起头,泪眼朦胧,语调沧桑,眼神凄楚,像是对杜修宴昨晚刻意的报复完全不知情,更像一个真正的沉迷于杜修宴的求爱者。
他的说谎技能是天生的。
说起来,徐风信的身上向来没有什么引以为傲的独特之处,除了撒谎,倒是得天独厚。
徐风信说的那些话,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是他忘了,他的谎话连自己甚至都能欺骗,但他骗不过杜修宴。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