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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那将是十恶不赦的罪行。对他们来说或许比杀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风信作为下水道鼠虫之一,对生的渴望就像蚂蚁对巢穴的忠诚。它们通常成群结队,生在巢穴、长在巢穴,为巢穴的一切奉献一生。
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涌在巢穴,像漆黑的无意识的生的欲望。
呕吐和反胃感自头顶而下直至咽喉。
徐风信喘出口湿热的吐息,他不喜欢蚂蚁。
他也不想当下水道老鼠。
比起渴望'生',他更加梦寐以求的是'生'的权利。
人的生命,一个理智、被允许思考的生命所必备的条件是权利和金钱。这是最基本的需求。
如果拥有了这些那就拥有了‘生’的权利。
这样看来,‘生’的权利也不是多么高贵的东西,因为它只需要满足最基本的条件。
可换个角度来看,多少人类汲汲营营一生都无法获得'生'的权利。他们困顿、迷茫、挣扎、愚蠢的犯错,像条被牵着索引绳的家狗。
徐风信不想当狗,他要当丛林之王。野心从来不需要隐藏,独自成队也绝不会有鬣狗那样的蠢货前来挑衅。
他不想被选择,他要成为拥有决定权的人。
他再也不想喝了加了迷情药的酒被人锁在床上,像条无处发情的恶心的蠢兽。
*
徐风信借着绑在手腕上的领带使力,借力使牙齿碰到领带结。
他只不过是翻了个身,汗水便成串的滴下,喘息声小而连绵。他的牙齿和舌头一齐用力,口水濡湿烟草味的暗紫色领带,皱巴巴地团成一圈围在徐风信的手腕上。
徐风信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咬开绳结。他踉跄着爬到床下,甫一站起身便腿软的跪倒地板上,冷硬的空气攻击膝盖,比起疼痛更多的是凉爽。
冷空气顺着关节爬进血液,徐风信只觉得药效像是被冰水洗刷,头脑开始变得清醒。
他走一步抖三下的走到电话机旁,拨打前台电话,用颤巍巍的语气命令她找一个服务生过来帮他买药。
“先生,当然,人马上就到,您注意敲门声。”
前台的女士专业性十足,表面上对任何事情都不好奇,她只负责自己的工作,那就是满足任何顾客的要求。
不过,她转头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语气调侃,话语随心所欲,“嘿,赖恩,你有大生意。”
电话那头很吵,年轻的男人嘴角叼着根杂牌香烟,叉着腿蹲在椅子上跟朋友打牌,脑袋极近地偏向左侧肩膀,中间夹着话筒,他斜着吹出口烟雾,“什么大生意啦?奥利维亚别卖关子啦,我忙着挣明天的饭钱,要不你支援支援我啦?”
他说着,打出去一张牌,顺手抄起右手边的酒瓶喝了一口,酒水划过喉咙,发出‘吨吨吨’的弹响,弹簧般的电话线圈也随着他的动作扯来扯去。
“切,谁管你,有工作啊,你工资不想要了就别回来。”奥利维亚颇有些懒得应付,她随便道:“你不来我就喊别人了。”
“来!来啊,我来,等我五分钟!马上!亲爱的奥利维亚,拜托啦!”年轻的男人无论是嘴上还是脸上都极显轻浮,他没怎么走心地应付道。
奥利维亚很了解他,根本不吃他这套。
“一分钟,过时不候。”说完就挂掉电话。
*
徐风信放下电话,直接滑坐到地上,脑袋贴着墙壁。说实话,他没有力气回去。
但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寸衣未挂高高昂起的下半身,深深叹出一口气,他闭着眼睛,右手撑在脑袋上,实际上,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他都已经极其疲惫,可由于药力的作用,强硬地挑起多巴胺能神经元的活跃动能,导致他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的高度兴奋,无法休息和入睡。
不管怎么样,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他都得提起精神穿上衣服。
他拖着腿,近乎于爬行到浴室边,他的衣物被水打湿,以他现在的行动能力,把潮湿的裤子套在身上这一简单的行为简直是难如登天。
徐风信只是短暂思考了几秒钟,当然,他濒临崩坏的大脑也只允许他自作主张这么几秒。他决定把酒店提供的浴衣套在身上,既能遮挡下半身,又能掩盖湿透以后近乎透明的白色衬衫。
他做完这些恐怕浪费了得有半个小时之久,徐风信喉咙里发出类似'哼'的声响,行动困难、头脑迟缓,简直就是半个残疾,他烦躁地想道。
徐风信撑在浴室门框上,缓着粗气,忍着躁动,系紧腰间的带子。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食指和中指关节屈起,‘叩-叩-叩’频率适中的三声响动。
“先生,您好,我是过来帮助您的酒店侍应,可以麻烦您开一下门吗?”青涩但难掩过度兴奋后的疲惫的声音官方且礼貌地隔着黑色条纹木板传递进来。
徐风信挪着步子走到门口,打开门。
“先生,您...没事吧?”年轻的男侍应愣着脸迅速上下扫视了他一遍。
他怀疑这位紧闭房门、脸色恍惚的年轻男房客藏在里面注射违禁药品,一副毒品吸食过度的虚弱样子。赖恩面上不显,心里不耐烦道:叫我来恐怕是为了让我去给他买镇定剂。
这种酒店房客因为吸食了毒品,无论白日里多么体面光鲜,现在都会变成一只失去记忆的赖皮臭青蛙,吩咐他去买来镇定剂,手抖的针头扎不进静脉,甚至需要他这个门外汉帮忙,美名其曰需要他先垫付,实际上他们像是完全忘记了这码事,完事后就回去睡他们香喷喷的大觉,他这一晚上算是实打实的白忙活一场。
当然,赖恩不是没想过在他们退房时适时的提起这笔欠账,可谁知道这些体面的西装房客到了白天就像和黑夜的自己完全割裂,十足的精神分裂患者,一问三不知,赖恩叙述的事实被他们概述为穷鬼诈骗。
赖恩没有他们的口才,吃了无数哑巴亏。到现在,他已经能熟练的无视这些‘瘾君子’,反正他们到了白天什么也不会记得。
他‘咳’了一声,假装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匆忙准备离开。
徐风信涨红着眼眶,没什么力气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我给你三倍的钱,你去帮我买镇定剂,我很着急。”
赖恩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一边想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一边无语道:“哦,那先付钱。”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他根本没有报任何希望。
谁会对吸毒过量的蠢货抱有期望?反正赖恩不会。
他动动手腕,准备挣脱。
徐风信突然松开他靠在一边,滑坐在门框下面,他转过头,拳头捏紧,那股欲望又来了,他精神高度绷紧,猛地把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