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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撒尼尔.科尔曼看到他毫无血色的唇角略微提起,因疼痛产生的汗水打湿头发,不合时宜的想到他这个时候是有情人的样子的,眼神温柔,笑容像是因为正全心全意地爱着某个人,希望他高兴才露出的取悦似的微笑。

纳撒尼尔.科尔曼猛地偏过头,手臂抬着,枪口仍然抵在纽扣人头上。他眼神发直,耳尖红润。

徐风信喊他几声不见回应,抬起手扶在他手臂上,问道:“怎么了?”

纳撒尼尔.科尔曼应激一样撤回手臂,放下枪,回道:“没什么,就按你说的来。”

徐风信以不引起注意的细小动作观察他的表情,确定他不会再发怒举枪后终于松一口气彻底瘫在座椅上。他身上伤口处的血液汩汩流动,血管疲惫滚烫地疯狂跳动。疼痛感像斧头一般劈向大脑,他的意志力防守逐渐减弱。

纳撒尼尔.科尔曼注意到徐风信的状态,拽出衬衫下摆,暴力撕扯下一部分。他拽过徐风信受伤的左臂,把衬衫下摆用力绑在伤口上用来止血。

徐风信有些晕,来不及对纳撒尼尔.科尔曼的动作反应。他迷迷糊糊中听到纳撒尼尔.科尔曼吩咐司机先去诊所,被纳撒尼尔.科尔曼当做活靶子的纽扣人坐到副驾驶。

徐风信闭上眼睛,但是没有睡。疼痛侵袭他所有的感官,让他的眼睛、耳朵和嘴巴像被包裹进密不透风的薄膜。他的世界变得模糊,只有痛苦是真实和可靠的。

疼痛和失血让徐风信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他不知道汽车行驶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停靠的位置。

纳撒尼尔.科尔曼半抱着他从车里出来,拒绝了副驾驶纽扣人的帮忙。

私人诊所的医生和纳撒尼尔.科尔曼熟悉,两位医生跑出来接收患者。纳撒尼尔.科尔曼把徐风信放在白色病床上,医生围在他身边检查并做应急处理。

徐风信健康的右手拉住准备离开的纳撒尼尔.科尔曼,慢慢坐起身靠在墙上。他隔着雨雾玻璃似的水汽看向纳撒尼尔.科尔曼,声音沙哑,“我想一起去。等等我,好吗?”

纳撒尼尔.科尔曼低头看抓着他西服外套的修长手指,没有挣开。徐风信的眼睛是雾蒙蒙的,带着不明显的迷茫。他的嘴唇上有自己的齿痕,含着一丝血色,鼻尖上有细小的可爱的汗珠。

纳撒尼尔.科尔曼回过身,语气不自觉的放轻,“你需要做手术。好好养伤,我会跟顾问汇报。”他在拉住他西服下摆的手背上轻拍两下,不太熟练的安慰道:“不用担心。”

徐风信努力听清他的话,睁大眼睛,希望能看清他的表情。他抓着衣服的那只手紧了紧,像是怕纳撒尼尔.科尔曼无情地甩开他。

纳撒尼尔.科尔曼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觉得徐风信眼睛里的水雾跑进了他的心里。他的心脏像在温泉水里暖洋洋泡过澡的小兔子,忍不住欢快地蹦蹦跳跳。

纳撒尼尔.科尔曼只好坐在病床边上,让医生先帮徐风信做急救。

守在病房门口的洛切斯纽扣人心里第无数次掀起惊涛骇浪,他的眼睛没有问题,他能看清楚科尔曼首领脸上最细微的表情。他现在觉得威廉姆斯家族的传言一定是真的,徐风信能把权势滔天、威严冷峻的唐诱到床上,现在抬抬手就好像给暴躁冲动的洛切斯首领喂了迷魂药。明明长相也不是温柔小蜜情人的样子。纽扣人天马行空地想道:科尔曼首领应该是没有机会的,毕竟,徐风信对唐的忠心和爱慕天地可鉴、人尽皆知。

两位医生认为子弹的位置并不危险,取出子弹好好养伤即可。

徐风信再次提出不使用麻药,不过这次的理由是不喜欢。

纳撒尼尔.科尔曼对徐风信异于常人的选择逐渐趋于习惯。‘见鬼了’这种话没有再说。

当然,除了他以外其他几位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徐风信没有力气向医生们保证自己绝不会出问题,也没办法列举自己曾经无麻药进行的数项小型手术。

纳撒尼尔.科尔曼面色如常地问道:“你确定吗?”

徐风信点头。

纳撒尼尔.科尔曼和徐风信曾并肩战斗,此刻,如果徐风信说他可以,那他自然相信。他年轻时曾加入军队,野外作战时无麻药处理伤口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徐风信的能力和勇气他已经见识过,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相信徐风信的选择有他自己的理由。

纳撒尼尔.科尔曼示意医生开始手术。

手术刀划开皮肤,手术钳探入伤口。子弹轻微滑动,摩擦肌肉组织,徐风信的脸上都是汗水,牙齿咬破嘴唇,红色的鲜血铺满唇瓣,染上绮丽的色彩。

他的面色苍白,但神情镇定。过程中因疼痛痉挛,却从未躲避。

医生的额头上渗出汗水,患者的状态稳定,他开始把精力全部放在子弹移动的轨迹上。

子弹浸泡在温暖的血液里,却依然冷硬。徐风信感觉到手术钳捏住子弹,从皮肉里缓慢移动,拔出。

医生把子弹放到器械托盘上,清脆的声音标志着手术已经进展到最后一步。

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对齐,冰凉的缝合针穿过组织,收线打结。所有缝合完成后,医生暂时松一口气,检查伤口没有问题后,上药包扎。

徐风信清楚每一个步骤的每一项操作。当疼痛值到达顶端后身体会逐渐适应,阈值越高,忍耐力越强。

他习惯让身体记住疼痛。痛苦、仇恨和侮辱为他提供面对强敌和深渊的勇气。他需要勇气,渴求冲动,被头脑装饰的鲁莽创造反抗,战争会洗刷屈辱。

伤痛帮助他迎来沐浴在象征平等和自由阳光下的新生。对此,他深信不疑。

徐风信喝几口葡萄糖补充体力,医生帮他给剩下的两个伤口上药和更换纱布。

他的状态不错。

纳撒尼尔.科尔曼对他的忍耐力同样感到佩服。他对徐风信认知早已转变。徐风信是个有种的男人,谣言对他的攻击全是无稽之谈。

徐风信的左手臂挂上白色绷带,悬在脖颈上,他要了两针剂葡萄糖塞进口袋,站起身,开口道:“可以了,我们走吧。”

纳撒尼尔.科尔曼皱眉,简单命令道:“你刚做完手术,再休息半小时。”

“时间紧,任务重。”徐风信说道:“我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纳撒尼尔.科尔曼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告诉他:“才不到一个小时。”他命令道:“坐那儿,休息。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止痛药吗?”

徐风信摇头。

纳撒尼尔.科尔曼眉头越皱越紧,正想说什么,一个纽扣人突然闯进来。

“急匆匆的又是什么事?”纳撒尼尔.科尔曼向来没什么耐心,瞥一眼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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