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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时候，傅云谌整个人也都是漫不经心的；仿佛面对再多的污言秽语，也浑不在意。但季淮青觉得他最近的状态明显发生了变化，显然有什么事在困扰他。

他试着开口询问，但傅云谌不可能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只是敷衍道，“射击课老是成绩不达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安大学的每个人都需要上射击课。即便是犯罪学系这样偏文理研究的学院，也必须要掌握开枪的技能。然而几乎大部分人是进了学校才第一次接触枪支，掌控不好射击的技巧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季淮青却较真了起来，当下就要帮他提升射击课的成绩。傅云谌只能将这个谎给圆下去，在射击场乱打一通。于是当季淮青看见传送机送回来的纸靶，难得地沉默下来。傅云谌颇为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特别差？”

“步枪匣子里有十发气弹，但这上面只有六个洞。”季淮青晃了晃手中的靶子，“脱靶了四发。”

傅云谌眨了眨眼睛，用了一种很颓然的语气，“要是我都能打中靶心，就不需要你教了。”

季淮青让他换上手枪试试，成绩依然不如人意。季淮青只好从最基础的教起，双脚站立的位置，姿势的重心落点，肩膀的用力弧度等。

“比起准头，射击最重要的是肌肉记忆。只要你的身体记住了手臂的幅度，手腕保持稳定，指尖不要发抖，即便看不清目标，你也能打中。”

他利落地开了一枪，9.8环。

“你果然很厉害。”傅云谌说，“你应该不是进了学校才开始学射击的吧。”

“我父母都是刑警，他们从小就教会了我用枪。”

“怪不得。”他一丝不苟地按照季淮青的教导，却还是打在了8环外。“射击这门课真是不适合我。”

季淮青说，“只要你认真学，勤奋训练，成绩一定会提升，射击这门课没这么难。”

傅云谌摇摇头，把手枪往桌上一放，“我不想学了。你是不知道，我上课的时候，老师都不许我摸枪。我出丑的时候太多，看见靶子心里就有阴影了。”

他低下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季淮青见不得他露出这样的情态，只觉得心莫名揪得难受。他跟着俯身，放软了声调，“他们嘲笑你是他们没礼貌，他们的不对。是谁说公安大学的学生就一定要会开枪了？我们班上有个志向当特警的，枪法还不如你呢。何况今天训练了这么久，你已经有了进步。如果是累了，那我们先回去，明天我再来接着教你。”

傅云谌看了看时间，“可是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是食堂还是澡堂人都很多。”

“那要不要去图书馆？我记得你上次说，有个作业需要去图书馆找对应的典籍才能做。”

“嗯。”

他们还没走到图书馆，半路就撞见了一个人。正是上次在公共浴室，当众诽谤傅云谌的那个人。傅云谌以为是这人阴魂不散，正以为他又要胡言乱语什么，就听见那人扭扭捏捏地说，“那个，上次谢谢你了。”

傅云谌发现这句话是对着季淮青说的。他疑惑地看向身边那人，只听后者回道，“举手之劳，下次骑自行车的时候小心点。”

那人嗯了一声，忽然憋红了脸看向傅云谌，“那个，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了。”

说完都不给傅云谌反应的机会，扭身就跑得老远。傅云谌问，“怎么回事？”

“哦，上次错过了院级的篮球赛，就是因为这家伙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中央被一辆车擦伤，正好我碰上了，就送他去了医院。”

傅云谌嗯了一声，“他这么能惹麻烦，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因为上次的事情我确实对他没什么好感。但你是专攻心理分析的，应该比我更清楚人心有多复杂。他们针对你是因为你特立独行，不合他们的群。只要他们没有什么不妥行为，我也不会去特意讨厌他们，更不会见死不救。”

“听上去你好像一个只会维护社会秩序的机器人。”

季淮青摸了摸后脑勺，“有吗？不过我前任确实说过我很死板，估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觉得很无趣吧。”

傅云谌声音淡淡的，“你有过女朋友啊。”

“嗯，高中的时候，后来考上了异地的大学，就索性各奔东西。”

“高中就早恋，哪里死板？”

季淮青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概他笑声太过张扬，傅云谌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

“那你呢？”季淮青说，“你应该没谈过恋爱吧，一看你就是那种乖乖学习的好学生。”

傅云谌好心提醒他，“我从高中就开始抽烟了。”

但季淮青还是笑着说，“但你确实是个努力学习的好学生。”

傅云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头去，“我也没遇到过什么心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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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傅榆安那样的姐姐，应该很难看上别人。”

傅云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喜欢的是傅榆安那种类型？”

季淮青忍不住失笑，“她那样的人，很难不喜欢吧。”

怕傅云谌误解，他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种对异性的喜欢，就是纯粹对女孩子的一种欣赏……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傅云谌哦了一声，之后再没有说一句话。季淮青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我发誓，我真的不是觊觎你姐姐，我甚至都不是她的粉丝——”

“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她这次进组的时间有些长。”傅云谌说，“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联系了。”

从平日和傅云谌相处中，季淮青能看出来，傅云谌和傅榆安的关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说傅云谌不关心她吧，他又总是把傅榆安相关的报道从报纸上剪下来，仔仔细细地贴在一起。但是他又从来没提起过她，好似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姐姐。季淮青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他能看得出来，对于和傅榆安的交集，傅云谌又是渴望的。

于是他提议道，“那你要不要打给电话给她？”

傅云谌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不要。”他说，“我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她。”

第101章

自那之后，季淮青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傅榆安。他倒是不觉得傅云谌的别扭和冷漠又什么不妥，毕竟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不是傅云谌本人，很多事情不是感同身受就能自作主张去替对方解决的。

何况马上就要到新年，期末考试将近，季淮青也要为了考试而发愁——但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考试，而是为了傅云谌的。为了顾忌傅云谌的感受，季淮青和他一直是错峰去射击馆训练。直到将近十二月底，傅云谌宛如一只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