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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来自偏远的农村,那个年代的人起名很随意,崔照芸原名崔翠妞,崔照寒原名崔狗剩。

两人不甘心一辈子生活在泥泞中,崔照芸带着弟弟一心闯出来,摆脱掉束缚半生的名字,其实是一段很励志的故事。

所以季树即便知道,也从来没攻击过继母。

除了崔照寒。

“你也识相点儿。”季树唇角的笑意很淡,常常温润的眸淬着冷意,“别再叫我那个名字。”

季芽芽。

是他母亲起的。

季树默许只有季霍庭能叫。

“行。”崔照寒咬牙切齿地应了,没再揪着他小名不放,哪怕他知道这是跟季树拉近关系最快的方法。

“我来是想告诉你,今晚请了老同学一起吃饭,你要去吗?”

“你看我想去吗?”季树反问。

说罢便直接越过他准备离去。

“我看你挺想的。”崔照寒插着长裤口袋站在原地看他。

看季树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

“对了,我还邀请了你的女朋友。”

“叫阮莺是吗?”

第19章 俯瞰一坨垃圾

季树蓦地停在原地看他。

刺眼的阳光从头顶打落下来,满目晴朗的青葱枝桠,季树稍稍捏紧了垂下的手骨。

“你什么意思?”

崔照寒扬眉:“什么什么意思?”

季树停止离开的脚步,反而朝他重新迈了一步。

“谁让你去招惹她的?”

跟方才懒懒反击的态度全然不同,季树如今面上彻底没了笑意。

崔照寒有些诧异他的反应。

“先前总说你是直男我还不信。”

崔照寒看季树日光下冷冰冰的脸,有种固执倔强的青涩精致,轻笑道:“果然只有面对女生,你才会是这个态度,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跟季霍庭每次提到他去世的母亲一样。

季树会瞬间炸起身上所有的刺。

像只应激的小刺猬。

甚至在去年的军训上也是,季树不是因为他生气,而是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生,出乎意料的跟他大打出手。

在得知他的一见钟情后,季树没有鄙夷、没有恶心、也没有反应。

只是从此跟他再无任何交集。

崔照寒不满足这个结果。

他想要季树。

想要这个天生被阳光笼罩,骄傲又自由,跟他分割出两个世界的少年,从此只属于他。

季树没有因为他是教官而恼怒,甚至所有的训练都完成的很出色,崔照寒憋了一肚子的火,唯一的出口是暗恋季树的女孩。

他若有似无的让那女生去站军姿,俯卧撑,青蛙跳,一遍遍的走正步,众目睽睽下成为难堪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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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季树问他:“你这样有意思吗?”

难得见到他主动跟自己说话。

崔照寒玩着手中的皮带,缓慢敲击在掌心,视线紧盯在他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地笑,“我只是在行使我的特权,为我的清理一些不必要的情敌。”

他把对季树的觊觎释放得明晃晃。

好像哪怕换来的只是厌恶,至少也是对他的感情回馈。

但出乎意料,季树只说了一句:“跟你的特权说再见吧。”

紧跟着崔照寒还没反应过来。

迎面一脚便将他踹退好几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仰头倒在塑料操场上,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接着季树压在他身上,拎起他领口,便是一拳挥下去,重重打在他侧脸上,火辣辣的一片疼。

眼前的人更辣一些。

刺目晕眩的视线里,他对上那双纯粹的眸,像是在俯瞰一坨垃圾。

“我从来没有恶心的人。”

“你是唯一一个。”

崔照寒咧嘴笑出声,唇齿间带着血气,轻覆在他耳边,“唯一吗?”

季树的脸色蓦地一变。 w?a?n?g?址?F?a?B?u?页?????ū???é?n????0?2?5?.???ò?m

再次落下的拳头带着积攒已久的怒火,将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锤个稀巴烂。

季树从来不相信崔照寒真的喜欢他。

真的喜欢一个人。

怎么会一心只想毁了他。

那时崔照寒笃定他不会求救季霍庭,毕竟被继母的弟弟暗恋,这话说出来能颠覆季霍庭的三观。

他想季树跟他求饶,跟他在一起,他就平息这件事。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季霍庭来后看似偏向自己的那天下午,只是临走时看了眼坐在窗边红着眼睛的季树,便霎时改变了所有的决定。

季霍庭走过去问:“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季树看着窗外。

不说话。

季霍庭又问:“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为自己的冲动背上处分,这就是你活到十九岁学会的人生道理?”

“我和你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到这话,季树才有反应。

“我妈死了。”

他语调平静得可怕,“所以没人教我了。”

这话说得跟季霍庭也死了没什么区别。

“季树!”季霍庭雷霆大怒。

季树才转头看他一眼,阳光下的发丝绒软凌乱,一双眼睛红兔子似的充血,倔强又不服输地盯回他看。

反正这人进来也没关心过他。

有他没他都一样。

两人僵持到窗外银杏叶被风吹得扑簌簌落,季霍庭才终于伸手,用宽厚温热的指腹,在他通红的兔子眼上抹了一把,擦去他眼角一颗豆大的泪珠。

好像还是幼时遮天蔽日,顶天立地像超人一样的父亲。

“滚回学校去。”

“这件事我会摆平。”

“……”

在一旁吃瓜的崔照寒都惊呆了:“……”

那时他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这种父子关系,明明两人针锋相对到面红耳赤,却还是把对方当自己最重要的人,而不是像他父亲一样真正的盼望他去死。

这就是反派眼里的主角吗?

有意思。

崔照寒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待他礼貌儒雅,温和宽厚的男人,第一次用近乎陌生的口气说:“这件事,我只能接受私了。”

崔照寒:“………………”

……

响起的哨声打破两人对峙。

季树冷冷收回视线,回了句“关你屁事”,朝21方队的位置走,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声音:

“春花宴,1314号包厢。”

“你会来的吧?宝贝。”

有恃无恐的上扬声调。

季树头也不回的朝前走,手指在后背竖了根中指。

在年少轻狂的年纪里,带着十足的反感嘲讽,却只换来那一连串的揶揄笑声,好像季树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只会被爽到。

季树有些恶寒地收回手。

停在原地,回头说:“我会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

季树是个太体面的少年,崔照寒很早便摸透了这点。哪怕当初他被自己欺骗,整个高三生涯中季树都没甩过脸色,搞什么小团体来孤立他。

季树只是不搭理他。

但这正是崔照寒最受不了的。

“你最好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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