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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说话的声音从门板夹层处渗传出来,声音很小,听起来就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摊黏腻猩红的液体,闷闷的不太清晰。

或许他的脸皮紧贴,离门太近的原因,让人觉得这声音,更像是从屋里面传出来的。

“我打不开门……”男生又重复了一遍。

阮稚眷的注意力都在刚刚那口面上,他舔了舔满是花生香味的嘴巴,下巴一扬,理所当然道,“你当然打不开辣,这里是我家……”

不过这个门的颜色怎么和他家的不一样?

不重要,反正是他家就对了。

这个男生肯定是羡慕他有个楼房的家。

阮稚眷上辈子有的时候干活累了,也会这样,站在别人家门口,羡慕并希望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家就好了。

那时候村里大多数都是矮矮歪歪的土坯房,阮稚眷家也是,只有少数几户才是一层的砖瓦房,都是外出去城里打工赚了攒了钱才能住上的。

这就够让阮稚眷羡慕的了,因为屋子里面不漏雨,不潮,虫子也少。

直到村子里有户人家修了个二层的房子,像城里的楼房,别墅一样,所有人都跑去看,阮稚眷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还得干活,所以都是匆匆看几眼就走了。

房子外面的墙刷着白漆,还贴了粉色的瓷砖,建了围墙和围栏。

里面有很多的花,还停着车,住在里面的人都穿的很漂亮,和他那件粉衣服一样,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好像很幸福。

所以阮稚眷没事的时候就经常从那家的大门口路过,有时候甚至会站在房子的围栏边,幻想这就是自己的房子。

还会心想着里面的哪间房子该分给谁住。

最大的那间给爸妈,然后第二大的给自己,有了大房子谁还住那像棺材一样的小屋子,剩下的弟弟挑,如果有朋友或者对象,就把他们也接到里面住。

房子里面要有干净的卫生间,有随时能喝能用的热水,墙壁要结实,不要像纸一样一戳就破,不要有很多虫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也不要有扫不干净、风一吹就刮进来的土灰。

后来死后,他就真的在阮家住上了这样的房子。

比当时的房子还要更好,像个小城堡。

不过挑的人家一定不要太小气的。

不然像男生这样,虎头虎脑地贴在人家门口,要是让人家看见,肯定当成小偷坏人给揍了,要么就拿着棍子像赶野狗一样赶着跑,等晚上偷偷摸摸的全都没人了才敢回家。

阮稚眷把凉面一收,放进袋子里,骄傲地挺起胸脯,拿出来钥匙,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发甜的声音炫耀似的道,“你让一让,现在我要拿钥匙开门回家了,你去别的地方吧。”

阮稚眷手腕挎着凉面袋子,像往常一样把钥匙插进锁孔,但预想中顺利地插入,清脆的转动,一个都没有发生。

他的钥匙怎么都插不进去门锁里。

“怎……怎么回事?为为什么打不开了……”阮稚眷急了,慌乱的手也不管位置对不对就直接不停地把钥匙往上怼,“肯定是……没插好……”

费了吃奶的劲,才插进去一小截钥匙,然后就死死卡住,再也不能往里了。

“这就是我家……是我家……我没有骗人,这不是我想象的……”阮稚眷一下委屈惊慌地撅起了嘴,周港循不是不要他了,把门锁换了吧。

他喉咙里“呜呜”着,急得眼睛都红了,周港循你个负心汉,狗心狗肺的坏东西,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趁着他不在家,就把门换了……

为了把他赶走,今天肯定扣工钱了吧,扣的多不多啊……他那么穷,扣了钱还够活吗……呜啊……王八蛋,周八蛋……

为了不在男生面前流眼泪,不哭的太难看,他哭撇着嘴仰起了头,呜呜……

这一抬头,才发现门上的门牌号写的是906,他家楼上那户。

啊,原来这不是他家啊。

呜……哈……哈哈……那没事了。

阮稚眷一下破涕为笑,身体哭抽抽着地撇嘴笑着,周港循没有把他赶走,是他走错。

吓洗他了。

不过周港循还是王八蛋,不然他不就是白哭了。

被迫到旁边继续脸黏连着墙“面壁”的男生看着又哭又笑的阮稚眷:“……”

“没……没事,嘿嘿,是我走错家门了……嘿嘿……”阮稚眷抽吸着鼻涕,紧握住钥匙用力往后一拔,拔粗来了!

连带着906的门也被晃开了条缝隙,但阮稚眷并没有注意到。

“我……我回家了,你继续吧……”他高兴地几步小跑到电梯,按了下键,等着电梯上来接他回家。

“砰、砰、砰”……的声音再度在楼道里响起。

阮稚眷看过去,就见男生又重新回到了906的门口,脸和身体还是和先前看到他的那样紧贴在门上。

像门上长出的人形苔藓,人皮色的,长在阴冷潮暗的背光面。

阮稚眷好像知道男生哪里怪了,脸和门太严丝合缝了,就像是鼻子和所有凸起都被削掉了一样,没有任何空隙。

两边袖管里面空荡荡的,两条手臂都没了,下半身也只剩下一条左腿,但脚跟没有沾地,就那么踮着脚。

像是在跳。

“砰、砰、砰……”

不是在用头敲门,是在跳啊。

难怪晚上总能听到砰砰声,他还以为是楼上在剁肉剁骨头。

原来是他晚上在楼道里跳着走发出来的啊。

“叮——电梯到了。”

阮稚眷想着,进了电梯,按了八楼。

随着电梯关合上,906门口的男生缓缓转过头,终于露出了他的脸。

第26章 你刚刚说我老婆什么?

那是一张惊恐大睁的脸,脸部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脸上都是泪水血水留下的干涸印子。

而他身前的906室,顺着被推开的缝隙往里看。

墙上、地上都是血。

迸溅的,流淌的,一片红色。

几块肢解残留的身体部位就那么泡在水池里,已经发白发皱,而屋内侧的门把上,是一只从腕部砍断的断手,死死抓挂在上面……

和他面容相同的那颗头颅“咚咚咚”地从门后滚出来,鼻梁和面皮被削下去大半,大睁着眼睛像是死不瞑目般,流着血泪地看着门口。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没逃出去那扇门,明明就在眼前,哦,因为他的胳膊都被砍断了,他没办法拧开门把手……是这样啊……是这样啊……

电梯往下运行,到了八楼时,阮稚眷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好像光顾着吃凉面,没有按楼层键……”

那是怎么跑到九楼去了。

不过身上为什么会有股肉骚味,阮稚眷吸了吸鼻子,像是肉在高温下闷久了的那种熟烂味。

……

下午六点多,工地。

“王富财就那么走了?留下这些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血墙让我们处理,万一真招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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