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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也不是。”昀皇贵妃面无表情,手中一下下梳理阿离的灰毛,在一片呼噜呼噜声中,慢慢开口,“此话若从我嘴里说出,便是这个理儿;若从你嘴里说出,便不是这个理儿。你一个小小的赞善大夫,哪来的权力能为两位高位嫔妃安排次序?”
冯漾的注意力被阿离的呼噜声吸引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灰猫看不停,直到昀皇贵妃停止抚摸,声音减小,才移开眼,无所谓道:“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不执着于此了。昕嫔若愿意先发言就说几句吧。”
“慢着!”白茸站起身,对昕嫔道,“不如把机会让给我,明天你再说。”
昕嫔在他示意下坐下,有些担心,白茸可什么准备都没有,这要怎么说呢。
白茸对同样迷惑的昀皇贵妃投去一记安心的眼神,然后对冯漾道:“我已读过《历代贤妃传》,确实有点心得想跟大家分享。”不等对方反应,继续道:“要我说,真正的贤妃当属先帝之贤妃。其他人……不值一提。”
数日来,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对这本书了如指掌,深知最后一句话的背后映射了谁。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冯漾哦了一声,不紧不慢道:“为何这么说?”
白茸朝四周看看,对同样迷惘的众人道:“不会大家都不知道原因吧?”
没人回答,人们都不知道,甚至都没好好读过贤妃的事迹。
“因为……”白茸故意拉长声调,在厅中踱步,将一位美人——好像姓马,又似乎姓郑,不过他不在乎——手中的《贤妃传》随意抽出,拿在手心来回翻了翻,垂眼看其中一页,淡淡说道,“他是皇上的嗣父啊!为云华诞下天子,难道还不是最贤之人?若他不贤,先帝又何必立他所出之人为储君,上天又何必降下祥瑞钦定?”
冯漾好笑道:“这就是你之心得?觉得贤妃之所以最贤德是因为生了一个儿子,并且当了皇帝?”
“不然呢?”白茸面对所有人,朗声道,“难道大家觉得不是这样吗?今上难道不是云华史上最贤明的帝王?”
听到此话,冯漾心悸得厉害,娇媚的嘴唇霎时间没了血色,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咽喉,发不出声,呼吸困难。他惊讶于白茸的寡廉鲜耻,不敢相信一个人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他可以用贤明形容以前给他上课的几位老师,也可以形容内阁成员,甚至可以用这个词去形容昀皇贵妃腿上的灰猫,那畜生至今老老实实趴着,一声没叫过,可唯独不能用贤明形容瑶帝。他不允许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一句话里,因为梁瑶不配!
他的脸色变得像白铅一样,看着像死人。再瞧白茸,面色红润,两片嘴唇一翘,像个月牙,搭配黑曜石般的眸子和眼尾一抹微微上挑的眼线,竟生出些许醉人的魅力。在那一刻,他觉得白茸美得不可方物。同时,丑陋得无以复加。
面对白茸的反问,没人敢说不是,他们互相看看,犹豫着点头附和。
啪、啪、啪……
昀皇贵妃正在拍掉手上的猫毛,用湿手帕擦净手指,呵呵笑道:“昼妃说得真好,当今圣上气宇轩昂、英明神武,堪称一代明主,我们能有幸追随其左右,实乃极大的殊荣。冯赞善,我说的没错吧,你若还有补充,不妨说出来,我们正好听你讲一讲,再深入了解一下皇上,毕竟你和皇上……可是有过大婚之礼的。”
冯漾露出一道微笑,白茸和其他人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屏住呼吸等待。可那微笑一直存在,像个面具一样扣在冯漾脸上,只有嘴角有细微抽搐。过了一会儿,依然在笑。渐渐的,白茸觉得那微笑有些扭曲,如同漩涡吸收掉五官容貌,只留下巨大的空洞的脸,吞噬所有人。
白茸不敢再看,却又忍不住去看,仿佛他也被吸了进去。边上,昕嫔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他下意识低头,昕嫔清秀的眉目就像一剂符咒,挽留住正在逃逸的心神。
昀皇贵妃被这诡谲的笑容弄得汗毛竖起,心中直打鼓。他受不了这种无形威胁,好像要被生吞活剥了去,打算说点话缓和气氛。就在他欲开口之际,面前那空洞的漩涡终于消失,冯漾转过端庄秀丽的脸庞,面对白茸:“我当然认为皇上圣明,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我想说的是,为了维护皇上英明贤良的形象,昼妃是不是该主动做点什么?”
“做什么?”白茸道,“不妨直说。”
冯漾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劫匪的供词,那么不文雅的事还是不要叙述为好。但因此,昼妃理应出宫避嫌才对,免得让皇上为难,更避免这桩丑闻影响皇上声誉。”
白茸早知道会有此诘问,并不慌张,而是走到冯漾面前,说道:“冯赞善逻辑清奇,劫匪诬陷称与我有染,损毁的是我的声誉,与皇上何干?依你的意思是他把皇上也睡了?”
周围,全是倒吸凉气的惊恐之声。
昀皇贵妃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糙,忍不住咳嗽两声,权当提醒。
冯漾不为所动,答道:“昼妃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只说你被玷污一事。自古,只要出了这种事,当事人都要出宫去别苑避嫌,直到查清真相为止。这是旧例亦是祖制,《内宫规训》里写得很明白,也很直接。昼妃曾管理内政,一定读过。”
“读没读过,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小的时候,我哥跟我说的一句话。”白茸站在小花厅中央,视线掠过座位上的几人,又平行扫视站着的诸多美人们,冷笑,“他说,如果有人诬陷你吃了东西,不要把肚子划开给别人看,这样的清白毫无意义。而是要把栽赃诬陷你的人的眼珠子抠下来吃到肚子里,让那对儿眼珠好好看一看。”昂首来到冯漾面前,说道,“不知冯赞善以为如何?”
冯漾走回座位,不咸不淡道:“不知这话昼妃可有跟我们英明神武的皇上提起,毕竟他也这样怀疑过你。”
白茸一扬下巴,显示出高高在上的气质,说道:“皇上说,他愿意被我吃,吃抹干净,不吐骨头。”
冯漾没有回答,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那露骨的言外之意惊到,脸上出现一抹红晕。对手的伶牙俐齿是他没想到的,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了。
只听白茸又道:“不过提到劫匪马三坡,我到想起他曾跟我说过的一件事。他告诉我,他是陇西人,之所以会流落在外,不仅仅出于旱情,更是因为有人付了买我命的定钱。他还说,付钱的人是陇西墨氏。”
“你说谎!”昱嫔拍案而起,目光极为震惊。
白茸狐疑地看着他,又向四周望,旁人均和他一样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说谎,是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才不假思索说出来,都不带想一想的?”
昱嫔目瞪口呆。四周不少人都疑惑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