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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侍的宫人都死了,只有玄青倒在无忧轩外,似乎被砸晕。昼妃不知所踪,应该是被人劫走。”

劫走,说明人没死。这让瑶帝感觉稍稍好了一点,就像濒临溺亡的人忽然又浮出水面吸上一口气,虽然依旧在水里,却好歹有了一丝生的希望。

他冷静下来,问道:“既然玄青昏厥,那为何还是他先来报与此事,而你们却错后了?”

“当时我们听到行苑门口有喊叫,还有马车飞驰,便跟去急追,拦住后却发现车内空无一人,有人在马臀上扎了一根簪子,导致马匹受惊狂奔。后来我们又在附近搜寻,耽误了些许时间。”郭侍卫说完,呈上一根金簪。

瑶帝接过簪子扫了一眼,紧紧攥在掌心,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那是他曾经送给白茸的礼物。

彼时,白茸向他抱怨饰品大多华丽耀眼,太过招摇,他便命人特意打造了这根金簪。

簪子做得很素,簪头只镶了一枚茶色烟晶石,平时戴头上不显,非得在日光之下才能看见水晶中一簇簇金针似的光芒。

白茸见到成品后高兴极了,经常用它挽发。

如今再见,物是人非,瑶帝几乎要哭出来。

可他没时间流眼泪,心中反复思量行苑之事,试图从中分析出些许线索。然而他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只知道贼人很聪明,成功转移了追兵的注意力。

他烦躁地挥挥手,让人退下,沉吟片刻,对银朱道:“你亲自带人去行苑,看看那的情况。即刻就走,别耽搁。”

接着又连下三道谕旨。

第一,严查尚京周边城镇进出城之人,有任何可疑之人或车辆一律扣下。第二,发布搜查令,在以尚京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挨家挨户地搜。第三,发布悬赏文书,凡提供有价值线索者赏银一百两,凡找到昼妃者,赏银万两。

银朱应下,急匆匆走了。

殿中只剩瑶帝和夏太妃两人。

他们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瑶帝似乎是累了,忽而转身坐到椅子里,垂着头,仿佛抽干气力、毫无生气的傀儡。

夏太妃看看左右,低声道:“陛下不把此事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吗,他们主管刑事缉拿,于追捕侦查一事最有经验。”

“刑部和大理寺中都有冯家的人,他们平时也许尽职尽责,但对这件事,未必上心。朕会调派内宫禁军协查,尽量不用朝廷的人。”瑶帝抬起头,眼底疲惫,再不见往日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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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妃明白瑶帝的苦衷,真正属于皇帝直接管辖的,只有宫城御林军以及贴身侍卫团,这些人经过层层选拔,是精英中的精英,且多为世袭,与外面那些效忠皇权的人比起来更忠于梁瑶本人——虽然梁瑶是皇帝,代表皇权,但在某些关键时刻,这种细微差别至关重要,可以左右历史走向。

那一天晚上,瑶帝几乎一夜未眠,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来回转悠,每隔一会儿就让人去宫城门口瞧,生怕守城的士兵一时疏忽没有放进传递消息的人。

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

整个宫城安然入睡,只有隐约可闻的几句歌声飘过宫檐,搅动忐忑的心。

“谁在唱歌?”他站在窗前问。

木槿派人去查,回话说,唱歌的人已经走了,查不出是谁。

他随手关上窗,让木槿离开,在将近黎明时才浅浅睡去。梦里,满是哀怨的幽歌。

自那天之后,他过得备受煎熬。

人生第一次,如此浑噩,如此绝望。就连如昼死时,他都没这样过,因为那时尚有仇恨与愤怒做支撑,填满空虚的心,而此时他甚至不知道该怨谁恨谁。

恨侍卫?恨玄青?

不,他最恨的是自己,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是他的懦弱与无能让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受到伤害。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门阀士族的根基太深了,他拔不动,所能做的也只有在选择皇后一事上做出抗争。而现在,就连这条路也断了。

每日朝会,他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没有了,只是坐在龙椅上神游天外,任由底下的臣工们打嘴仗。有时多方派系吵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乱哄哄的犹如菜市场。而他,仅仅在宣布散朝时才会扫一眼底下的人,然后带着一脸漠不关心离开。他承认,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别人的事哪有他的事来得更重要。现在他满脑子就只有白茸,别说天下人的事,就是第二个人的事也装不下。

在内宫,他同样提不起兴趣。白茸出事前,他尚能在诸多美人邀约中酌情考虑一个,而今,一个也不想见。

下朝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银汉宫二层小阁楼上,在窗前守着,遥望远处,想第一时间看到传递消息的宫人。每次有人来报,心都提起来。既希望得到白茸的消息,又害怕听到噩耗,以至于不再亲自接见,让木槿代为传话。

可是一连过去八天,没有任何消息。

八天,宛如八年。

每一日每一时每一刻,心都在滑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阿茸吃饭了吗,穿的暖不暖,有没有受伤,是否正经受折磨……无数个假想充斥大脑,让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只能借助酒精勉强维系住破碎的思维,不至于彻底崩溃。

一日,殿内只有他一人——这些天都是这样。他取出一瓶伽蓝酒,对嘴直接灌下,接着又灌一瓶,然后是第三瓶,第四瓶。直到醉眼朦胧,数不清自己的手指时,才扔下酒瓶直接躺到地上,望着房梁,泪水流进鬓发中。

我的阿茸啊,你到底在哪儿?

你去了哪里,究竟还在不在这人间呢。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白茸曾经在无常宫中所受的痛苦。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摧残,在永无止境的等待中,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中,逐渐麻木,逐渐死亡,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他在心里一遍遍想着、喊着,一遍遍呼唤着白茸的名字,企图在冥冥之中获得一丝指引。然而,很久很久之后,他还是没能等来哪怕最细微的神兆。

也许,该祭出点什么,就像在黎山的那次祭祀,神饮下鲜血,降下五彩斑斓的霞光。

霎时间,混沌的脑袋里砸进一道闪电,仿佛受到感召,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放到手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洒溅到地上。

他双膝跪地,紧握拳头,更多的血液从指缝漏下。“喝吧,喝吧,我的神明,你曾享用过我的血,现在再享用一次吧。请告诉我,阿茸究竟在哪儿?!把他还给我!”

殿中的烛火被风吹灭,门动了一下。

他盯着门看了很长时间,想象着下一刻白茸就会推门而入,笑着投入怀中。

他等啊等,耐心耗尽,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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