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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应该是一路连打劫带乞讨而来,为的就是留在尚京伺机而动。我听说当时朝堂上还曾讨论过是否放流民入城的事,很多大臣都反对,只有皇上认为应该接纳进城,并为这个可以彰显他爱民如子的机会而高兴。”说着摇摇头,显得很无奈。
暚贵侍先是点头,然后摇头,停下脚步:“说了半天,也没说我们要干什么呀。”
昱嫔亦站定,解释道:“放进来的人可不都是良民,迟早会出事的,最好是把他们赶出尚京,这样才安全。”
“道理是这样,可咱们也不能向皇上去说吧……”
“当然不能,他既然打开城门接纳流民,就没法再驱赶他们出城,否则他的脸面往哪搁。他还指望着这些人为他歌功颂德呢。况且,咱们没头没脑地提上一句,说不定还会被他扣个干预朝政的帽子。”
“那……”暚贵侍觉得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废话。
“想把人赶出去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通过皇上啊。”昱嫔显然想到什么,抿嘴一乐,“走吧,去太皇太后那看看,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了。”
思维跳跃得太快,暚贵侍几乎跟不上节奏,兀自发了会儿呆,才道:“那回去先换身衣裳吧,碧泉宫里点了香茅草,太皇太后闻不得这东西。”
昱嫔扯着自己袖子闻了闻,笑道:“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以往,碧泉宫里是不点香茅草的。他落后暚贵侍几步,把缙云招到跟前,小声说下午要去慈明宫拜访,让他先去打声招呼,然后款步跟上,与暚贵侍并肩走远。
第240章
14 惊变(上)
五月中,接连下了两场雨,尚京就在这恼人的湿气中蒸腾起来。
还未入夏,却蝉鸣不止。
吵得人心焦。
瑶帝这些日子过得很不舒心。一方面是因为暗地里调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六局方面没查出任何可疑的人或事,接下来得查各宫嫔妃。可这样一来打草惊蛇,躲在幕后的凶手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万一来个鱼死网破可就不妙了。而另一方面,来源于各位美人的频繁邀约。有时候下朝回来,他会同时收到三四位美人的邀请,有要陪着游园的,有要他去听歌的,还有要跟他下棋的,更有直截了当说想他,要跟他一起共享鱼水之欢的,弄得他觉得自己像是青楼里的头牌公子,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恩客需要用他排遣寂寞。要是以前,他很乐于见到这种美人环伺的场面,陶醉于自己的魅力,周旋在各位佳丽之间,于花丛中游蜂浪蝶。不过自从上次因纵欲过度而病倒之后,他收敛些了,开始爱惜身体,暗自规定每日只和一人玩耍,不限次数。
这种可笑且毫无意义的规定自然不会传扬出去,但美人们不是傻子,稍稍观察一番便推测出大概。于是,瑶帝更成了香饽饽,每天都被抢来抢去。
在此情况下,他越发想念白茸。
但是他知道,白茸不能回来,宫里太危险,一旦回来就要踏上血路。如果有可能,他愿意让白茸在行苑一直住到一切已成定局之后,永远保持最初的模样,不要像其他人似的,变得越来越陌生。
想到这里,再看面前正等着他下决定的木槿,以及其手上托着的木盘——那上面有六份邀请——越加没有兴趣。现在,他只想搂着白茸好好亲一通。
“都回绝了吧,就说朕事务繁忙,没时间去。”他展开手臂,银朱上前为他褪下厚重的朝服和冠冕,换上轻薄的衣衫,重新梳了头发。
“您若思念昼妃,再去一次行苑便是,反正也不远,何苦在这儿受这相思罪。”银朱低声道。
他道:“现在下毒之人还没查到,只怕朕一走,凶手又要害人。他杀太皇太后朕当然没意见,但要是去害夏太妃,那朕可不答应。”
银朱一边为他整理腰带一边道:“陆总管那边说了,此事不好调查,您这么等着,恐怕很难有结果。”
“朕知道不会查到什么,但只要那人收敛不再作案就好,尤其是马上就要举办朝贡,宫中不宜出乱子。”瑶帝叹气,又问,“庄逸宫如何?”
“据说太皇太后的情况不太乐观,心口疼,胸闷气短。”
“哈,他已经这样好多年了,跟个破油灯似的,眼见着灯油没了,火也小了,可就是灭不了,生生气死人。”
银朱将换下的朝服交给旁人收好,跟在瑶帝后面上到二楼,待瑶帝在小窗前坐定后,跪坐于他面前,身子稍稍前倾,压低声音:“那件事还要不要继续?”
瑶帝正要看一本香艳故事,听到此问话,将书随手掷到小桌上。书页翻开,是幅插画,画家巧妙地运用遮挡关系,绘画出两具交错缠绵的胴体,乍一见淫靡放荡,细一品却无法指出任何羞耻之处,构思十分精妙。他盯着图画上那莫可名状的交缠姿势,发出一声轻笑,一抬眼皮:“当然要继续,只不过得先查出是谁,才好让他给咱们背锅。”紧接着,突然灵光一现,说道,“去告诉陆言之,让他缩小范围,首先去查先帝嫔妃。”
“先帝的?”
瑶帝道:“朕的美人能和太皇太后和夏太妃有什么恩怨,争风吃醋也争不到他们头上,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妃太嫔,陈年旧怨。”
银朱想想,答道:“可如今留在宫中的要么是太皇太后中意的,要么是先帝中意的,只有这两个派系,他们其中没有人与太皇太后和夏太妃同时结怨的。”
“那可未必,也有可能只是潜伏得比较好,让人误以为没有恩怨。毕竟,先帝在世时,不知断了多少糊涂案呢。”
这时,木槿跑上楼来,站在楼梯口,说道:“陛下,玄青在殿外求见。”
瑶帝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是谁?”
木槿又重复一遍:“毓臻宫的大宫人,玄青。”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行苑陪伴昼妃吗?”
木槿表情逐渐扭曲。不等他回答,瑶帝已经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来到殿门口,只见玄青正一身狼狈地跪伏在高台上,不住地喘气。
他一把揪住玄青破烂的衣领,拽到殿内,喝问:“出什么事了,白茸呢?”
玄青颤道:“行苑走水……”
瑶帝第一反应就是人被烧死了,化成灰烬,一时间气血上涌,心口刺痛,脑仁突突跳着疼。他转过身,捶着胸膛,试图呼吸些空气,可任凭如何张嘴,胸口都难以起伏。在窒息中,人一点点滑倒地上。玄青忙往前爬了几步,和银朱一起抱住他,说道:“陛下别急,人还活着。”
瞬间,瑶帝又活过来,呼吸顺畅,十指扣住玄青肩膀:“太好了,他在哪儿,有没有受伤?”
玄青支吾不言,脸上惊恐万分,帝王的雷霆之怒可不是轻易能承受的,搞不好今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