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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被他俩的一唱一和气得半死,一时间没力气说话,用个香囊在鼻子底下闻来闻去。
昕嫔趁这工夫,问夏太妃:“关于佛珠您怎么解释?”
“那不是我的。”夏太妃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给所有人展示,“这才是我的。”
昕嫔让人把两串佛珠拿到眼前对比,几乎一模一样。又把东西依次呈给瑶帝和太皇太后,后者看了看佛珠,说道:“用料很讲究,雕刻也精细,这是紫檀阁的东西吧?”
夏太妃道:“不错,我托人在那买的。”
太皇太后道:“紫檀阁是做买卖的地方,你能买第一次就能买第二次,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把东西给了这奴才之后,为了洗脱嫌疑,又买了个相同款式的?”
夏太妃道:“你既然也说了那是做买卖的地方,就该清楚,我能买,其他人也能买,这玩意儿不知卖出多少个,又不单单只有我买。”
“可上面却还雕了个夏字。”
“哎哟,天底下就我一人姓夏?雕个夏字就能说是我的东西?仁宗皇帝还为你专门建造一座夏宫用来避暑纳凉,怎么着,要按你的意思,这夏宫也归我所有?”接着,看了眼瑶帝,“要真这样,赶明儿我就去夏宫消暑,听说那可漂亮了,地上铺的都是黄金和宝石。”
太皇太后怒不可遏,咬牙道:“狡辩!你这无赖不配踏入我的夏宫!”
夏太妃啧啧两声:“还你的夏宫呢,真是大言不惭,要真是你的那应该叫春宫。你放心吧,你活着的时候我不去,等你死了我才进去玩呢。”
太皇太后说不过他,不经意却见瑶帝抿着嘴忍笑,知他在笑“春宫”一语双关,心中更加恼怒,甚至还有一丝羞耻,手不自觉地抖上,脑袋嗡嗡响,几乎要炸开。他闭上眼,发出一声浅浅的呻吟,捂住半边脑袋,想把里面突突跳跃的钝痛压下去。
行香子为他倒了杯苦荞茶,又在两边太阳穴抹上药油,沁凉的冰感铺开,缓解了疼痛。他睁开眼,刚要开口,却被昕嫔叫住。
“启禀太皇太后,据我这几日调查,紫檀阁的这款佛珠手串确实在市面上流通,我也托人买到了,花了四百二十两,的确昂贵。”从陆言之手里拿过一串珠子,亲自交给太皇太后,“我这个上面也有个夏字,是我在购买时让雕刻师傅加上去的。”
瑶帝向前探出身子,饶有兴趣道:“加什么字都行吗?”
昕嫔颔首:“不错,给钱就加,一个字六钱银子,加多少字都行。”
太皇太后因方才的头痛显得有些没精神,说话有气无力:“那也不能完全洗脱他的嫌疑。除了他,这宫里还有谁胆敢这么做。”
夏太妃美目一横,气道:“我有胆子还成罪过了?实话告诉你,在宫中多的是想让你死的。”
太皇太后把佛珠交还给昕嫔,对夏太妃的挑衅充耳不闻。
昕嫔对跪在地上的阿庆道:“给你佛珠的人就是这位吗?”随手一指夏太妃。
阿庆抬身看了看,迟疑道:“那人戴着面纱,看不真切,但他自称夏太妃。”
“哈,我可真聪明,不仅把自己的佛珠给出去,做坏事还要留下姓名。”夏太妃感到好笑,同时也为不得不出席这样的场面而无可奈何。
昕嫔又道:“可曾有人见过此人找你?”
阿庆回道:“没有,那人夤夜来访,当时屋中就奴才一人。”
“也就是说,其实没人证实你话中真伪了?”
“这……”阿庆着急道,“奴才说的都是实话啊,确实有个自称夏太妃的人找的奴才。”
“那人什么体态?”
“身形匀称,不高不低……”
太皇太后道:“有可能是永宁宫的雪青,把他叫来。”
陆言之把雪青找来,阿庆看了半天却摇头:“那人更结实些。”
太皇太后还想叫别人进殿,昕嫔道:“这样的指认毫无意义,体态身形相似者太多,很难辨认出真实身份。”
夏太妃呵呵笑道:“我瞅着行香子也挺符合描述。”又看一眼一直沉默的冯漾,“这位也符合条件。”然后再次指向陆言之,“他也像。这屋里都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人,全有嫌疑。”
昕嫔道:“既然无人证,也无确凿物证,那么所谓夏太妃指使他人下毒谋害一事实在牵强了些。秉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夏太妃应是清白无辜。”不等太皇太后回应,紧接着又道,“至于那药,我倒有另一番推测。天麻是治疗气血瘀阻,手足不遂等症的良药,但要想短时间内看到效果必要服用很大剂量才行,这也就解释了药渣中为何会有成倍于正常数量的天麻。而天麻这种东西,吃多了是有毒的,能造成头晕恶心,严重者上吐下泻,中毒而亡。太皇太后此次的昏厥就是因为服用过量天麻从而中毒引起的。这也是太医院给出的结论。所以我想,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夤夜来访,一切都只是为了推卸责任而进行的事后补救。换言之,那个去找阿庆的人就是冯赞善吧,为了遮掩你进献野药却致人中毒之事,嫁祸他人。”
“一派胡言!”冯漾盯着他,沉声道,“前几日你询问我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药方虽然在皇家药典上没有收录,但民间常用,在两百年前的《本草千金备急方》一书中就曾有过记载,所有药材剂量均和书中无异,不存在随意增减的事。”
瑶帝忽然想起来什么,啊了一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朕倒听说过《本草千金备急方》,但此书稿在刊印之前就被大火焚毁,原作者也因此事伤心过度而亡,如今流传下来的是其学生重新收集编纂的残本。你用残本上的残方给太皇太后进药,也太不厚道了吧。”他向后靠去,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好像在看一出有意思的折锦戏。
冯漾提气道:“是残本不假,但经过后人修订勘误,已经复原五成,我选用的桂苓续命汤已经被无数人证实有效,所以才献给太皇太后服用。而事实证明,它的确比太医院的庸方管用得多。”
太皇太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些太医简直就是废物,我每每吃过药就觉头晕脑胀,远不如冯漾的药来的神清气爽。”
瑶帝没吱声,不知在想什么。
昕嫔对冯漾道:“你提供的药方中,天麻数量远比实际煎煮的用量要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准备了两个药方,一个对外应付询问,一个用作实际操作?”
“无稽之谈。药方只有一个,太医院一直按方子抓药,从未出现过错误,直到出了这件事。”冯漾语速稍稍加快,呼吸急促,“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解释不了。它们凭空出现,我怎会知道?刚才阿庆也说了,是有人让他这么干的,但这个人可不是我。药与毒的界限模糊不清,有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