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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少了是药,用多了是毒,这种道理我懂,绝对不会胡乱加量。”接着,起身跪倒,对上首座的人说道,“请老祖宗容我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在这间屋里我应该是最希望太皇太后长命百岁的人了,其他人恐怕都是装模作样。”
太皇太后环顾四周,众人脸上各有各的复杂微妙,深知冯漾说得不假,心中一阵长叹唏嘘,再开口时语气染上一层寂寥:“好孩子快起来,我知道你的孝心,这怪不得你。”说罢,又对瑶帝道,“你少把黑锅扣在冯漾身上,他这么个知礼守礼善解人意的人怎么会害我?”
瑶帝没说话,看向别处。
昕嫔温和道:“不是黑锅,也绝无冤枉之意,只是冯赞善献的是野药,总得有个说法才行。而且,我回去查了《本草千金备急方》,里面并没有桂苓续命汤一方,只有一道名叫续命安心汤的方子,药材与冯赞善所用的桂苓续命汤有些相似,不过那里面可根本没有天麻一味药。”
冯漾心底一惊,反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本书,现今流通的都是残本,大家都叫它《鸿宪备急方》。”
昕嫔微微一笑:“云华找不到的原本,不一定在幽逻也找不到啊。当年那本书写成后,经人誊抄,流入幽逻。因此,原书稿损毁后,幽逻却还保留誊本。虽然年代久远,但并非是多么稀罕的东西,我就随身带了一本。”说着,让陆言之呈上一个书匣,打开后,里面是两本泛黄的书册,“这是五十多年前印刷的,分上下两卷,临行前父亲送与我的。”
太皇太后接过后没有看,只是盯着冯漾:“药方到底是怎么来的?”
“药方是从书中的续命安心汤一方中演化而来,添加了天麻和蛇胆。”
昕嫔喃喃道:“蛇胆……有剧毒啊。”瞟了一眼上首位,却见那老人也正盯着他,不由得心弦一颤,后心煞凉,又移开眼去。
冯漾气质冰冷如雪莲,寒气逼人:“是药三分毒。太医院的药典里也经常使用蛇胆,它说明不了什么。”又面向太皇太后,“其实是否收录药典并没有那么重要,无论是官药还是野药,能治病就是好药。”
太皇太后慢慢点头,对昕嫔道:“既然疑罪从无,那么冯漾也是无罪。” W?a?n?g?阯?f?a?B?u?y?e?ì?????????n?????????5????????
昕嫔道:“可进献野药之事是事实,宫内明确禁止,若依照宫规……”
冯漾眉心一跳,抢先道:“我的药治好了太皇太后的病,却因此获罪要被处罚,好像我治了不该治的人,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啊,就这么见不得太皇太后痊愈?”说话时眼睛盯着瑶帝。
瑶帝也看着他,面容冷峻。
眼神交汇处,爱恨交织莫测。曾经屈辱的、不甘的、轻狂的、内敛的、热切的、失望的……种种情绪涌入那四目之中,犹如两军交战,杀声震天。
就在这肃静之中,行香子从旁人手中接过一碗药。这是太医院开的调理身体的方子,太皇太后苏醒后一直服用,一天三顿。
行香子将银针插入碗中,等了等,见银针没有反应,便将药交给试毒宫人。那人用小勺舀了一些放到小盅里喝下。
宫人摇摇头,示意汤药没问题。
行香子将药端到太皇太后跟前。
“先放下吧,我喝不下。”太皇太后对瑶帝说道,“我不管什么药典医典,只知道冯漾给我的桂苓续命汤治好了病,他是功臣,可不是罪犯。你要把他赶走,那就是天理不容。”
瑶帝闻着药味皱皱鼻子,以袖掩鼻,含糊道:“太皇太后还是先喝药吧,药凉了就不好了。”
“用不着你假惺惺关心我。”
行香子摸了摸药碗,已然温了,劝道:“老祖宗,先喝药吧,身子要紧。再者,药放凉了就更苦了,现在喝正合适。”
太皇太后畏苦,极不情愿地端起碗来,刚要张嘴,就见那试毒宫人突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一张嘴呕出鲜血,头朝下栽倒,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呆住。
陆言之最先反应过来,高喊一声护驾,立时从外面冲进几个身材健硕的卫士,围在瑶帝身旁,虎视眈眈盯着其他人。他们平日扮作普通宫人模样,实则是武艺高强的侍卫,随时保护瑶帝安全。
行香子也反应过来,一把打掉太皇太后手里的药碗,黑色药汁洒了一地。此时再看那银针,依然通体银白光亮。
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起反应。
瑶帝拨开卫士,从缝隙中看见地上黑红的鲜血,目光惊悚。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想不明白,本不应该这么快毙命的。
太皇太后看着那尸体,全身颤抖,气血上涌,叫道:“是谁,谁要杀我?!”额上皱纹更深了,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伸手一指下方,情绪激动,“夏采金,你一计不成又施毒计,真该千刀万剐!”喊完,一口气没上来又瘫回椅中,头晕眼花地拍着胸口,仿佛要晕过去。
夏太妃看了一眼瑶帝,见其没有任何表示,腾地站起身,高声道:“真是笑话,自你出事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待在永宁宫闭门不出,哪有机会害你?”
太皇太后急火功心,倒生出一丝清明,喘着粗气吩咐旁人:“煎药的人呢,快把他拿下。”
陆言之早就在第一时间去拦截煎药和送药之人,奈何负责煎药的人已服毒自杀,而送药的人明显已经吓傻,一问三不知,线索就此断掉。
殿中,喧哗已落。侍卫们退去,三五名宫人弯腰上前,用白布将死者盖上,在一众惊恐愕然的目光下,把人抬走了。
紧接着,地上血迹也被清理干净,又喷上香水驱散腥味。
然而那股子腥气已然散布于空气中,吸附在人们的鼻腔和神经上,无论多浓重的香气都无法掩盖,反而将那气味混成一种更令人作呕的腐香。
瑶帝受不了那味道,挥了挥手,吩咐把门窗全打开,通风散气。
春日暖风,吹拂殿中,冲淡众人心头的恐惧。人们纷纷深呼吸,努力维持住最基本的矜持。
此时,太皇太后也缓过精神,望着包括瑶帝在内的众人,发出一声疑问:“这是什么……”
问话很含糊,不少人面面相觑,不知所问为何。
然而昕嫔却明白过来,拿起银针端详,又闻又看,思索片刻,说道:“若我猜得没错,这毒应该是从毒蕈中提取,银针试不出来。这种毒不好提炼,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出来的,所以……”环顾四周,避开瑶帝视线,说道,“夏太妃和冯赞善这些日子都在自己宫中,既无法购买或提炼,也没法指使他人下毒,眼前这桩毒杀应与他们无关。”
太皇太后沉默半晌,又道:“那之前呢?”
昕嫔想了想,避开瑶帝投来的眼色,朗声道:“应该都无关系。”说完,长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