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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罩了一层纱,而他就躲在那层纱的后面,含着柔情蜜意和珍惜,凝视前方。有时还会有些诚惶诚恐,好像捧着一件精致珍贵到无以复加的宝物,虽然怎么也看不够却又不得不小心收纳好。”

白茸不想听他说下去,闷闷道:“宫里每个人都这样看皇上吧,有什么稀奇。”

郭绾正色道:“你就不这样。”

“我?”

“前两天皇上和你一同来这里,你看他的眼神就与看其他人的没两样。”郭绾想了想,又道,“也许这就是皇上对你另眼相看的原因。”

白茸因最后一句话而心情好起来,说道:“道长观察真是细致入微,说得也好,我喜欢听。”见郭绾挣扎起身,又道,“你要干嘛,伤还没全好呢。”

“我去跟皇上说,他错怪皇贵妃了。”

白茸将人按下,疑道:“皇贵妃这么对你,你还要帮他?”

“这是大事,怎么能见死不救?况且一码归一码,他打我与皇上误解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因之前的事就怀恨在心看他无辜枉死,那就真枉费多年的修行,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白茸劝道:“抛开其他不谈,你这样无凭无据跑到皇上那里鸣冤,皇上能信吗?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同党,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应该让皇上知道皇贵妃的心意。”

白茸腹诽,修道之人的境界就是高,竟博爱到无法理喻的程度,让他自叹弗如。过了会儿,沉吟道:“别着急,现在是取证阶段,一没审理二没定罪三没判罚,皇贵妃暂时无事。”说完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一番,便走了。

路上,他反复想起郭绾的那句“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的话,心虚得厉害。其实,他迟迟没有向瑶帝说明一切就是在等季如湄咽气,只有季氏和颜氏都死了,他才能真正舒心。可问题是,季如湄现在半死不活,全靠各种灵丹妙药吊命,如果真想马上归西,就得施加点外力。但显而易见的是,夏太妃绝不会同意这么做,而他也更不敢去赌瑶帝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因此这么来看,似乎也只有依原计划行事了。

他无不讽刺地想,季如湄这一生恐怕是开过光的,坏事做了一箩筐,却从没被雷劈过,就连颜梦华还住过慎刑司甚至被打过,可季如湄呢,最差也是在自己宫里待着,从没被苛待。这么一比,瑶帝似乎对他也是真爱了。

哼!这个梁瑶,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怀着这样的不满,他步入尚寝局。

第220章

22 最后的角斗(中)

深鸣宫一共被搜查了三遍,就差把瓦掀起来,却什么都没找到,这个消息让瑶帝感觉不可思议,同时陷入怀疑,也许真如皇贵妃所言,所有的事都是局?

可什么样的局能做到如此之大,前朝后宫全覆盖到?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亲自前往深鸣宫。

自从晴贵侍死后,他很少踏足这里,屈指可数的几次都是去找秦选侍,对于昕贵侍这个主位,根本没问起过。他们之间的交流仅止于去年白茸在织耕苑邀请他去毓臻宫玩寻香时的“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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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安。”身段婀娜,姿态高贵。

许是昕贵侍是外邦之人的缘故,他的礼节永远比其他人更端庄更到位,官话说得更纯正,腔调语气拿捏得刚刚好,就像刻意练过,宛如主持祭祀大典的司仪口中那缓慢却优雅的祝祷。然而这种完美恰恰是瑶帝不愿接受的,因为这让他想起冯漾,那个事事都很完美的人。当然,他不会因为些许相似就迁怒别人,只是心里终究别扭。

他淡淡地说声免礼,随意找地方坐下。

昕贵侍穿戴很整齐,钗环头面,不一而足,并不像一个幽禁之人该有的打扮。他从小瓷罐中挑出些黄褐色的茶叶球,放入杯中,提了水壶到跟前,倒上沸水。“陛下久居宫廷,一定没尝过幽逻的乡野之味,今日到访,便请赏光品尝幽逻特产的天颜茶。”说罢,双手奉上,目光率真。

瑶帝看着舒展开的茶叶和琥珀色茶汤,说道:“你知道外界怎么传言吗,还敢端茶上来,不怕授人以柄?”

昕贵侍道:“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我与别人,互不相干。”

瑶帝依然未动。

昕贵侍将茶杯放一边,很自然地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抿了一口,对瑶帝示意:“亦甘亦苦,别有滋味。”

瑶帝嗅着茶香,忍不住拿起品尝,果真甘中带苦,苦中有甜,不觉又多喝了两口才放下茶杯,左右看看:“怎么只有你一人,无人侍候吗?”

昕贵侍为瑶帝和自己添水,答道:“我给他们放假了,让他们在自己屋中玩耍,不必管我。”

“这是为何?”瑶帝不解,“你虽在殿中不得出,但所有待遇依照从前,不应有别才对。”

昕贵侍道:“出了这等祸事,旁人避之不及,又怎能让其他人过于接近我?”

瑶帝默默不语,手指玩弄腰间丝绦,抚摸冰凉凉的无事牌。“关于这件事,你就没有想说的吗?”玩弄够了,坐正身子,“现在涉及到的人中,只有你没有给出答案。”

“敢问陛下是要我以何种身份来回答?”昕贵侍目视前方,慢慢道,“是以您之嫔妃的身份还是以幽逻遣华使的身份?”

遣华使是各个藩属国派到云华学习交流的人的统称,隶属外交人员,属于国与国之间的正常往来。瑶帝以前没少接见过,但像幽逻岛这种把遣华使直接遣送入后宫的,还真不多见。这其实也是瑶帝不愿接触昕贵侍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本来朝堂的事就够头疼,到了后宫还要时刻面对一个遣华使,光想想就心塞。

现在,这层窗户纸捅破,瑶帝不得不直面对方棘手的双重身份,反问道:“你希望以什么身份?”

昕贵侍莞尔:“能以陛下之嗣人的身份回答问题,最好不过,相信陛下也是这么想的,对吧?”不等回答,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份供状,交于瑶帝,“这是我的答案。”

瑶帝匆匆看过,顿觉哭笑不得:“你这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夜梦神龙,降下谕旨,让你刺杀于朕?你觉得这种鬼话谁能信?”

昕贵侍懊恼地拿过证词,又仔仔细细看一遍,无奈道:“我又不知皇贵妃的那封信里如何写的,只能胡编一个凑数,好让陛下能从我这里获得些有用的东西,这样也不算对不起银朱大总管连续三日的搜查。”

“你……”瑶帝明白过来,这是变相的否定,说道,“狡辩。”

昕贵侍目光坦荡:“陛下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无论我写什么,在您眼中都是无稽之谈。就好像季氏,您重用镇国公也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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