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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有人看见庄逸宫的人出现在尘微宫门口。”
“是我的人不假,我要问问他作证的事,可人没见到。这也能成为证据?在他门前路过的人多了去了,岂不人人都有嫌疑?”
“你的嫌疑最大。”
“颜梦华的嫌疑才最大。”太皇太后左手用力捶打床面,怒道,“都是他干的好事,你去找他,他才是始作俑者。是他指使薛嫔下毒杀人,是他让薛嫔写下与我有关的一切。余贵侍肯定看见什么了,先是被逼做伪证,现在又被灭口。关于白茸的事,我其实也是受害者,受了他的蒙蔽。”
闻言,瑶帝表情变幻莫测。
事情演变至此,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原本惊悚的谋杀事件已经蜕变成了一出可笑的闹剧。每一个人都宣称是受害者,每一个人又都在指责别人是加害者。身份不停转换,没个尽头。他相信,如果薛嫔能被招魂现身,一定也会反复强调自己的无辜和别人的狠毒。
他深呼吸,说道:“昙贵妃在昨晚已经被禁足,宫中一切事务暂停,任何人禁止出入,他如何谋害余贵侍?”
太皇太后嚷嚷道:“他出不去还有旼妃帮他,他们两个狼狈为奸。”
瑶帝听到“奸”字时身子明显抖了一下,眼中闪过戾色,片刻之后才冷冷道:“现已查明,旼妃及其宫中侍从无一人到过尘微宫。”
太皇太后哑然,想不到竟会这样。
瑶帝不耐烦道:“承认吧,就算承认了也不会让你偿命,怕什么?” w?a?n?g?址?f?a?布?页?ǐ??????w???n???????????????????
“可那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下毒害昼妃,没有逼死薛嫔,更没有派人杀死余贵侍,所有一切都跟我没关系!至于那个倒霉的滴水观音,它的确是我的,可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会知道薛嫔要干嘛!”太皇太后一阵歇斯底里,头疼得厉害,头顶仿佛有个锤子在敲,疼得睁不开眼。他不断呻吟,瑶帝听得烦了,把行香子叫进来。
行香子把香囊放到太皇太后鼻下,为他按摩头皮,大着胆子道:“陛下容秉,老祖宗年纪大了,请您体谅,就让他歇一歇吧。”
瑶帝冷笑:“已经是体谅他了,要不怎么让你进来呢。再说他是你们的祖宗,可不是朕的,何须管他心情好不好,身体舒不舒服。况且也没累着他呀,不过是听别人说话,竟也要中间歇一歇?朕每日上朝听大臣们说话,也没有中场休息的时候,太皇太后当真是比朕还金贵。”
行香子被说得哑口无言,就是再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只得专心照顾,端上通窍茶,扶太皇太后喝下。
瑶帝道:“既然你身体有恙,朕也不多打扰,只说一句,马上到春暖花开的日子,江南烟雨之地应比尚京美上不知多少倍,太皇太后到那去休养,更利于身体恢复。”
“梁瑶……你……自以为去了一趟黎山得了神旨就能为所欲为吗?”太皇太后倒在行香子怀里,恶狠狠道,“我不会去江南,就在庄逸宫,看着你这荒淫暴君不得好死。”
瑶帝沉声道:“朕可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你要不去,朕会让人抬着床去。”
“你放肆!我是你祖父仁宗皇帝亲封的皇后,你对我不敬就是对你祖父仁宗皇帝不敬!”
“祖父要是知道朕如此对你,定会拍手称快,毕竟你也欺压了他不少年。你去行宫休养,该有的体面都有。你若不去,朕就把你的事昭告天下,看方家脸面往哪儿放。”
“没脸的是你,嫔妃之间的苟且你不管,行凶作恶你也不管,你还能管什么?”
“你……”瑶帝气结,红着脸叫嚣,“今天就走,滚出庄逸宫!”说罢,头也不回走出去。
太皇太后怒急,左手揪住床单破口大骂起来,用的是云梦地区的方言,字音字调带着粗粝,叽里咕噜的谁也听不懂。行香子怕他急火攻心晕过去,又是顺气又是劝阻,甚至也附和着说了瑶帝几句坏话,如此过了好半天,才把太皇太后的火气压下去。“老祖宗息怒,快想想办法,果真要去行宫吗?”
太皇太后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直叫唤,末了才道:“我哪儿都不去,他若敢昭告天下,那我也敢把颜周二人的事说出来,看谁更丢脸。”停了一阵,复又叹气,“没想到梁瑶去了趟黎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还真遇到神明给他壮胆了?”
行香子记起传闻,说道:“封禅一切顺利,没发生什么事。但据说封禅的前一天,皇上单独出现在祭坛,空中出现七色光芒,似有祥瑞降临。”
太皇太后道:“我才不信上天会为他降祥瑞,要我说就是瞎编乱造,为了愚弄民众而编出来的谎话。那些贱民就喜欢听这些神啊鬼啊的东西,专门祭拜淫祠举行淫祀,正经神佛一个都不理。”
“那咱们……”
“不用担心,我就不信他真能把床抬出去。”太皇太后说完,头发晕,闭上眼静了一会儿,说道,“我要写信,我说你写。”
行香子听写完,照着读一遍,然后放入信封,担忧道:“老祖宗三思啊,这可是要掀起战祸的。”
“颜梦华欺人太甚,他不给我留活路,我就让他也没退路。一旦灵海洲陷入内乱,谁还有工夫管他。镇国公曾经救过他,他却恩将仇报,且看这一回,镇国公还愿不愿领兵救顺天王。”
行香子道:“他和皇贵妃交恶,镇国公肯定是不愿的,所以只能动用燕陵守军了,他们离灵海洲最近,兵力充足。”后面的没再说下去,结合上一封信的内容,已能大致推测出结果。
第二日清晨,信顺利送出了。
行香子返回庄逸宫路上,发现宫中人突然多起来,忙忙碌碌的,有些在六局当差的熟人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点头致意一下就匆匆走了。他拽住一人细问,才知道今天晌午昀皇贵妃等人回宫,六局忙着准备接引和安置新人。
这样也好,皇上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兴许就忘了庄逸宫的事,他如此想着,步子加快,想把消息赶紧告诉太皇太后去。
可一到庄逸宫,他就傻眼了。
舒尚仪正领着三十多人站在院中,一脸严肃,对面则是紫棠和庄逸宫的二十多名宫人,神色亦凝重,俨然正在对峙。
“这是……”他走上前,掬起笑容对舒尚仪道声纳福,又掏出一张银票,折了两折塞到对方手里,说道,“什么要紧事需要尚仪亲自跑一趟,听说今天皇贵妃回宫,外面不少地方都要仰仗您看顾。”
舒尚仪捏住银票,不动声色揣兜里,一摆手摒退身后数十人,语气温和:“比皇贵妃回宫更要紧的是太皇太后出宫。皇上说了,今天就走,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们就别难为我了。”
行香子让紫棠带着人离开,将舒尚仪拉到一旁,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