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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转圜余地了吗,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现在又是个偏瘫,实在走不了啊。”
舒尚仪无奈:“要有余地,皇上也不会将我特地召去吩咐此事。现在御林军都点好了,就等着护送太皇太后出宫呢。”
“这是……”行香子忍住,低声下气道,“还请尚仪在皇上面前多美言。”
“你也是宫中老人儿了,怎么还不明白事理呢,我就是一办事的奴才,怎能左右皇上的决定,皇上让太皇太后今日离宫,我若拖到明天去办那是要掉脑袋的。说句不好听的,太皇太后现在无法自理,是在尚京还是行宫不都一样躺床上嘛。要我说行宫倒比这里强,尤其是溪川行宫,地处江南,你们现在启程,四月初就到了,那会儿正是人间天堂的好时节。在那住着冬不冷夏不热,也没有烦心事,多好啊。”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还是多劝劝太皇太后吧。他若执意不走,我们也只能硬闯。不过尚仪局的人可没干过伺候人的活,移驾的时候要是给他磕了碰了,可就不好了。想他一把年纪,还是你们自己抬出来比较安全。”
行香子心急如焚,叹道:“就这么离宫,太皇太后的脸面何在?”
舒尚仪握住行香子手腕,重重一捏,说道:“如今就是在保太皇太后的体面呢,现在不走,难道要等着皇贵妃回宫时跟他来个错身?若真到那时候,一进一出,怕是你们的面子更不好看。”
“那出宫的名义是什么?”
“身体不适,需去行宫疗养。”
行香子犹豫道:“我可以去劝太皇太后,只是溪川行宫太远,路上要走一个半月,你们就给半天收拾时间,实在赶不及啊。记得上一次去时,前后用了一个多月才把所有东西备齐。要不,你去跟皇上回禀一下,让我们多准备几天。”
舒尚仪对上次太皇太后出宫休养的事记忆犹新,那时的确是花了很长时间筹备,光是采购项目就列了数百条,打包用的各种匣子用了不下五百个,分别装在四十多个大箱中。而这还只是太皇太后一人的,随行宫侍所需的各种生活物品另装满二十多个大木箱,仅仅运送物资的马车就有二十五辆。思及此,他也觉得半天时间太少,简直就和净身出户没区别,斟酌道:“要不你们甭去溪川了,就到玉泉行宫吧,人先过去,东西收拾妥当后再送,反正离得近,来去都方便。”
行香子想了想,勉强点点头,说道:“那皇上……”
“我去说,就回禀溪川行宫正在休整,一时半会儿住不得人,你放心好了,这点调度权我还是有的。”
行香子谢过,转身进了殿,把刚才这番话依原样重复给太皇太后,然后说道:“事已至此,您就委屈一下,先去玉泉行宫吧。那的温泉对身体大有益处,多泡一泡,说不定右半边身子就好了。”
太皇太后合上眼皮重重叹气:“梁瑶实在可恶,我一张老脸都丢尽了。罢了,就这样吧,你去准备。”说完,又发出一声怪异的冷笑,“他以为自己赢了,天真啊,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也尝尝打掉牙往肚里咽的滋味。”
两个时辰后,内宫城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队车驾在御林军的护佑下慢慢驶离金碧恢弘的帝宫,朝着郊外方向行进。
就在车队通过尚京北门不久,另一队更加气派的仪仗缓慢通过城门。最前面高举华旗,鸣锣开道,跟着的是二百多位骑马的金甲武士,其后的马车至少有三四十驾,每隔上一段便有百余位金甲骑士保护,在最后面跟随数量庞大的侍从,并且另有五百多骑士押运物资断后。这一路人马浩浩荡荡,蜿蜒漫长,好似过节游行,两边等候的百姓们倒像是观众,对着车马指指点点。
昀皇贵妃坐在车厢内,听着外面评头论足,对章丹道:“不都教规矩了嘛,怎么一个两个还敢掀起帘子往外瞅,不知道避嫌。”
章丹回道:“时间仓促,那帮人又有大半本就没读过多少书,平时就没礼数,再教也是那样。主子就别管他们了,只当眼不见心不烦。进了宫,再让尚仪局挨个教导去。”
昀皇贵妃道:“皇上也真是的,非要给昼妃惊喜,半夜偷摸跑走,跟做贼似的,哪有帝王的样子,倒像是去偷情。”
章丹不敢接话,陪笑着说起别的:“刚才听回报称有仪仗出城门,也不知是谁?”
“可看清制式?”
“太远了,只瞥见黄色的华盖。”
“能用明黄华盖的只有帝后二人,皇上现在肯定和昼妃温存,那出宫的只有……”昀皇贵妃沉吟半晌,呵呵笑道,“应该是太皇太后。”连日来的郁闷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中消散,忽觉其他事都不值一提,唯有这件最重要。“为什么要走,他该不会是听到我要回宫的消息刻意躲避吧,又或是被什么人气走了?”
章丹道:“这就是您胡思乱想了,他因何出宫那是他的事,与您何干,您只管舒心快活就好,想那么多干嘛,再说马上就回宫了,很快就能知道原委。”
昀皇贵妃心情出奇地好,说道:“回去跟舒尚仪说,让他通知各处,明日恢复晨安会,我要好好给大家介绍一下新人。”
章丹道:“对了,那个坤灵子道长要安排在哪儿呢,听皇上的意思是要另寻道观。”
“宫里闲置楼阁本就有限,分配都成了问题,哪还有多余宫室改成道观给他住。他呀,就将就将就吧。”
说话间,车队驶进内宫城,停在城门口。昀皇贵妃率先下车,对迎接他的众妃嫔微微一笑,发现人多了好多,一时不适应。紧接着记起来,就在不久前,那些承恩宫人们全晋了采人。他不着痕迹地看看身后数驾马车,无不讽刺地想,那帮子人也会晋位,到时候宫中就是一抓一大把的选侍和采人了。
暄妃自诩与皇贵妃交好,深深一拜:“皇贵妃万福金安。”语毕,身后的人纷纷效仿,声音起此彼伏。
昀皇贵妃极为享受这等受人尊崇的待遇,笑意更浓,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扫过,既是接受众人瞩目,又在心中评判各个新面孔,最后说道:“怎么少了一些,昙贵妃、昼妃和余贵侍去哪了?”
暄妃表情复杂,近前一步,低声道:“余贵侍昨日往生了。”
“什么?”昀皇贵妃十分吃惊,“前几天刚死了薛嫔,怎么他又……”再看暄妃颇具深意的眼眸,明白几分,又道,“真是可惜啊,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昙贵妃禁足于思明宫,至于昼妃,”暄妃左右瞧瞧,见其他人均神色内敛,继续道,“人家受了惊吓,最近两日都在银汉宫压惊呢。”语气酸溜溜的,显得很气愤。
昀皇贵妃对所有人说声辛苦了,让众人散去,接着又命尚仪局众人将各位新纳的美人接引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