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2
多大权柄来保护您?”
旼妃好像没听见那些话,继续央求:“把信送出去吧,其余的事不用操心。”
竹月叩首道:“求您冷静些,计划一但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牵连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无数人的性命,如果东窗事发,那么周家也将面临灭顶之灾,就算为家族考虑您也不能这么自私啊!”
旼妃惨笑:“你能说我很多话,但唯独不能说我自私。我从没跟人提起过,在入宫之前,我是定过亲的。可为了周家,我和青梅竹马的爱人分开,进到这肮脏的宫廷,强迫自己爱皇上爱这里的一草一木,献出一切。我失去爱情失去自由,只为家族昌盛,而我的家族为我做过什么?我无私了一辈子,就不能自私一回吗,就不能要求周家也给我做点实事?如果注定要毁灭,那就一起死吧,让那些葬送我一生的人都跟着陪葬!”接着露出凶相,“快去,否则别怪我不顾主仆情谊。”
竹月跪直,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您要做什么,也学昙贵妃将不听话的一律打杀?”
旼妃握紧书中信纸,不知该如何做。竹月当然杀不得,按照规定,各宫大宫人的生死去留不能由嫔妃主子一人独断,如有犯错必须交由慎刑司审理后判罚。这样做并非为宫人考虑,而是出于对帝王安危的考量。因为几乎所有大宫人都兼任嫔妃近侍,不仅熟悉主子们的一举一动,更有机会接触皇帝本人。因此,为防止嫔妃随意更换近侍,图谋不轨,便有了这项制度,用以约束主子们的行为。
况且,他也做不到昙贵妃那样冷酷,尤其是对竹月,这可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人,无论如何下不了杀手。
然而他也不能放任竹月在落棠宫自由出入,天知道这胆大包天的奴才会不会跑出去乱说话。
思来想去,他喊来两个宫人,以竹月不遵号令冲撞主人为由,将其关到住所看管起来。然后,又叫来另一个伶俐的宫人,嘱咐一通,让其送信。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彻底平静下来,想上床就寝却没一点儿困意,于是信步走出落棠宫,在宽阔无人的宫道上闲逛。 网?阯?F?a?布?Y?e?í??????????n????????????????ò??
正月的夜晚,风大且凉,又因白天下过雪,地上结了层薄冰,滑溜溜的。他走得格外小心,一步步挨到尘微宫。
大门紧闭,灯光全无,他在外看了看便走了。
他不知道去哪里,想去思明宫,又怕外面有人值守,被人看见。最后走来走去,不觉来到庄逸宫门前。
那里灯火通明。
有个宫人看见他,问他有什么事,他想了一下,说道:“晚间才听说太皇太后晕过去了,想着过来看看,他现在如何了?”
宫人狐疑地看看他身后,什么人都没有,根本不是拜谒时该有的仪仗,更像是临时起意的散步独行。
“我一个人来的,我想这种事不宜人多。”他解释。
此时,行香子走过来,欠身道了句:“旼妃万福金安。”对那宫人使了眼色,让其离开,又问道,“旼主子有急事吗,太皇太后刚睡下,若无要紧事就明日再说吧。”
旼妃道:“不是要紧事,就是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行香子瞧瞧左右,压低声音:“情况不太好,太皇太后醒过来后一直说右腿发麻,动不了。”
旼妃暗自吃惊,问道:“太医怎么说?”
“气血攻心导致脑中行血不畅,现已施了针灸,但效果不大好。”
“你且多宽他的心,像这种情况切忌再动怒。再者针灸一次看不出效果,多施几次,兴许就缓过来。”
回到落棠宫,他和衣而卧,心中将第二日要做的事盘算出大致轮廓,思索之余,又想起昙贵妃,继而咒骂起白茸。
然而他到底是出自书香门第,想不出多少骂人的词汇,辗转反侧许久吐出三字:非人哉!
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传来消息,昙贵妃割腕自杀未遂,瑶帝摆驾思明宫。
第214章
16 尘微宫的噩运
瑶帝负手站在思明宫院子里,树木干枯,花柳残败,初阳融化细雪后的水渍浸湿石砖,处处透着凋零寂寥,冷到心坎里。
昙贵妃倚靠殿门,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散挽着,素白衣衫半垂半落,左手搭在门框,腕上系了根红绸带,形容憔悴。
“为什么做傻事,要不是秋水及时发现,现在人就没了。”瑶帝走上前,想去握昙贵妃的手,伸到一半又止住,尴尬地扯扯自己的衣服。
“出了那样的事,我哪有脸面再活着。”昙贵妃慢慢跪下,动作优雅端庄,被泪痕妆点过的面容至清至纯,“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原谅,请陛下赐我一死,以偿昼妃之冤。”说罢,叩首行礼,棕金色的长发垂在双颊边,逶地蜿蜒。
瑶帝看着他不说话。
寂静中,风从殿门灌进,吹乱长发,掀起衣衫。素衣之下,双肩微颤。
瑶帝反手合上殿门,弯腰将人扶起,拉上衣衫,盖住那冰雪肌肤,说道:“还有些事需要厘清,朕不会偏听偏信。薛嫔之事还有不少疑点,朕想从你这里再听一遍原委。”一面说着,一面揽过肩头,一起步入寝室,让昙贵妃坐到床上。
昙贵妃理了理发丝,缓缓开口:“薛嫔一直假借我的名义谋害昼妃,曾数次下毒。除夕宴会上,他又如法炮制。昼妃侥幸未死,他又实施第二次毒杀,后又畏罪自杀,还留了遗书,称是太皇太后指使。这种事无凭无据,我只敢暗中调查,对同住尘微宫的余贵侍旁敲侧击,得知正月十五那日,昼妃曾来见过薛嫔。后来,太皇太后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让我与他一起讨伐昼妃。我一开始不应允,奈何太皇太后高压威逼,不得已之下,才带着余贵侍跟随太皇太后一起去往毓臻宫问罪。”
瑶帝道:“你只听余贵侍的话吗,府衙断案尚需听取被告之言,你却都不到毓臻宫打听一下昼妃那天到底有没有出去过?”
“原本是要去问的,但……”昙贵妃满腹愧疚,低下头,“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陛下将我赐死,彻底了却此事吧。”
“怎么又说这种话,昼妃既然无恙,你也无需以死谢罪啊。”瑶帝轻轻解开那手腕上的红巾,露出细纱布,望着殷红的血迹,心疼道:“朕只是想知道真相,你若有苦衷就说出来,朕给你做主,何苦自戕,刀子划下去,得多疼啊。”
昙贵妃眼中带泪,哽咽道:“我不想您再为这件事追究下去,有些人的麻烦是找不得的,不如就止步在我这里。”
瑶帝听出话里有话,问道:“太皇太后到底对你说什么了?”
昙贵妃表情痛苦:“您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方氏是动不得的。”
“就算奈何不了他,朕也要知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