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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问:“您真的是这样想的?”

夏太妃收敛神态,平静道:“你说呢?”

白茸想笑却笑不出,此时才发觉原来对面的人是那么痴情,鬼使神差问一句:“先帝也像您爱他一样爱着您吗?”

夏太妃先是惊讶于这句话中的冒犯,而后又陷入更久远的回忆,那些本以为忘记的喜怒哀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我说过,永远不要在帝王身上寻求公平。先帝当然爱我,但也爱其他人,正如当今皇上爱你,也爱其他人。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学会接纳和共享是毕生都要修习的功课。如果学不会,那么你将终生活在痛苦中,被嫉妒与仇恨围绕吞噬,最后丧失自我,沦为野兽。”

白茸想,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了,事实上无论他如何暗示如何灌输,都骗不了自己的心。

话行到此处,两人心情都很低落,白茸没了待下去的兴致,起身告辞。临走前,夏太妃给他一整壶伽蓝酒,嘱咐温过才能喝,又道:“新人入宫,势必争奇斗艳,到时候你可别因为这些人给皇上甩脸子。”

“知道,我才懒得理那些人。”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在皇上面前要装傻,在他们面前要提起精气神来,别总一副躲远远的样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于这些新人,你要搞清楚他们谁有威胁谁是软柿子,这样才好把控他们,为你所用。”

白茸口头答应下来,心里却想,能被送到皇上身边的都是聪慧伶俐的,哪有真正的软柿子。

在回毓臻宫的路上,他的眼皮有些跳,有时慢有时快,弄得他直闭眼。等他再睁开时,步辇正行到开阔处,四周什么人都没有。他前后看看,裹紧衣服,吩咐宫人快行。不知为什么,就在刚才,心跳突然加快,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感知到苍茫大地的另一种力量,原始的极具压迫感的自然力量,这种力量让他感觉窒息。他熟悉这种感觉,当年,在他步入慎刑司面对季氏问责时,又或是跨过庄逸宫门槛,接受太皇太后责难时,就是这种感觉——冥冥之中来自本能的危机意识。

也许,又要有祸事了。

永宁宫内,雪青正为夏太妃按摩太阳穴,手指力度刚好,食指一遍遍刮过眼眶,为主人缓解头痛。“外面风大,还非要坐亭子里,可不是得着风。”说着,在额头上点了几滴白茶油,轻轻按揉进皮肤,“头痛最难受,别的地方疼吧还能有个缓解的法子,实在不行也能转移注意力,只有头疼病最难熬,既没法子治也没法子缓解,疼起来要人命。”

夏太妃被说得心烦,手一扬,权当扇空气巴掌,懒懒道:“再废话,当心你的屁股。”

雪青却道:“您把奴才打坏了,就没人伺候您了。”

夏太妃偏头笑道:“真是把你惯坏了,敢这样与我说话,一点儿正经都没有。”

雪青取下夏太妃的几根金簪,散下头发,用发刷一下下梳理,按摩头皮,说道:“那奴才就说个正经的,夏公子的事早就出了,也找人顶上了,怎么又对昼妃提起?”

夏太妃从躺椅上坐起来,夺过发刷,抵在雪青下巴,冷冷道:“你这是替谁问的?”

雪青先是一惊,接着移开眼快速答道:“奴才就是好奇,奴才知错了,再不敢多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和玄青见面的事。玄青虽是我的人,但他现在隶属于毓臻宫,永宁宫的事他不需要知道太多,明白吗?”夏太妃表情严厉,声音森然。

“奴才明白。”雪青盯着夏太妃的手,心里发怵,他曾亲眼目睹那只手握住一柄发刷抽打犯错宫人的脸。

夏太妃双眼犀利,神情冷然:“永远别忘了你的主子是谁。”

雪青忙道:“奴才生生世世都为主子驱使,绝无二心。”

夏太妃审视他一番,表情渐渐缓和,将发刷反转递出,示意雪青拿住继续给他梳头发。雪青经此一吓再不敢多说一字,默默干事。全梳完后,就在他把梳子收回原地时,只听夏太妃问:“放过风筝吗,很大的那种?”

“不曾放过。”他如实回答,心里慌慌的。

夏太妃并不回身,依旧背对雪青,跷着腿,说道:“小的时候父亲带我放风筝,我总放不好,每次线都会断。后来,父亲让我在风筝上接两根线,说一根线太细太短,一旦断了,风筝和我之间就再没了联系。两根线则保险得多,万一其中一根不听使唤,还有另一根线做牵制。”

“昼妃便是那风筝?”雪青小心翼翼问。

夏太妃忽而笑了,转头道:“你到底还是年轻了些,没弄懂游戏规则。要想风筝飞得又高又远,高超的技艺与上乘的风筝缺一不可。只有二者配合默契、紧密联系,才能保证在游戏中不被踢出局。至于其他,皆不重要。”说罢,静静出神,脑海中浮现出旷野之上纸鸢随风高飞的画面,而正在仰望纸鸢的少年开怀笑着,完全不曾预料到有朝一日会在变幻莫测的宫廷中闯出一席之地。良久,视线重新聚焦桌前,拿起刚刚拆下的簪子——那是先帝亲自设计的一支金蝉宝石簪,天下只此一份——握在手中,像爱抚孩童似的一下下抚摸簪头,说道:“庄逸宫动作频繁,无非是因为那老东西自知不久于人世,要给方家铺好路才能瞑目。我虽比他年轻些,但也该为家族考虑了,若没有皇子傍身,夏家也就只是一闪而过的皇亲而已,纵有泼天的富贵也无用,还不是说没就没。”说着,想起多年前被逼死的小夏妃来。那可是夏家的嫡长子啊,在他的鼓动下咬牙送进宫中,未料只三年光景便落了个惨淡结局。后来,兄长数次入宫见他,次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而就在那不堪入耳的咒骂中,他想明白一件事,夏家光有钱是不行的,得有权才行。若同样的事发生在四大家族的人身上,也不过就是个禁足训斥罢了。从那时起,他就打定主意,夏氏一定要成为尚族,要像四大家族一样,也成为可以世代尚皇室的家族。

雪青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忽觉面前的人比以往苍老不少,尤其是那嘴唇上的纹路,以前是没有的,而今却清清楚楚爬上嘴角,蜿蜒进唇线之内,形成水田似的纵横肌理。

夏太妃犹自陷入假想中,不曾注意这些,只听雪青问道:“主子为何不把皇上来信的事告诉昼妃?他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皇上特意嘱咐不要告诉他,要给个惊喜,我若说了不就是抗旨,再说皇上搞突袭,也是想给其他人来个措手不及,看看众人反应。”

雪青道:“太皇太后真的会因为此事而离开吗?”

夏太妃冷笑:“他不会坐以待毙的,如果我是他,这也不失为一次扳倒对手的机会。”

“那得赶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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