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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心痛如绞。

“要不……找人……给顶上?”白茸说得磕磕绊绊,好容易说完只觉脸上发烧。

夏太妃道:“这是死罪,不像替人挨板子,只要给钱人家就愿意挨。再说,就算有人真愿意,到了法场验明正身时也得露馅,到时候再变成闹剧,夏家就更没脸了。”

白茸绞着手,说道:“既然是死罪,在哪儿死不都一样嘛,可以先让夏公子被拘押,然后来个偷梁换柱,畏罪自杀。人犯既死,大理寺自然不用再审,苦主也告不成了。当然,夏公子在京城恐怕没法呆了,得去外地躲一阵子,等风声彻底过去再回来。”

“这主意好是好,但实行起来很难,监牢重地层层把守,想调包谈何容易。”

“只要皇上愿意,其他都不是难事。”

夏太妃一抿嘴:“说得好,若有皇上的暗令,那事情便好办许多。不过……”又是一顿,发愁道,“到哪寻替死之人呢?”

白茸犹豫着,声音微弱:“您久未出宫城,不知现在的买卖行情。其实在乡下,有不少吃不上饭的穷苦人为了一点点报酬就舍去一身皮肉,给人替罪受刑,并以此为业。我幼年时认识一家人,在他们饿得快死时,大儿子悬赏自己首级,换来十五两银子。”

“那他人呢?”

“替一个纵火犯被斩首了。”

夏太妃听后久久不语,像是在回味什么,过了半晌才道:“现在还能找到这样的人吗?”

白茸忽然害怕起来,觉得自己正在犯罪,支吾道:“也许吧,我也许久不出宫了,刚才说的都是六七年前的事,如今什么状况也不大了解。”

夏太妃垂眼,难过道:“罢了,听天由命好了。可怜我那兄长,时隔多年竟又要经历丧子之痛。记得那时,他陡然听闻长子噩耗,差点没死过去。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好,来日再得知幺子判刑,恐怕立时翻眼踹腿。唉,他要是没了,单凭剩下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可顶不了用,这么大的家业就要被那些不入流的旁系给瓜分掉。”语气哀怨,眉头紧锁,仿佛大厦将倾近在眼前。

白茸听了有些难受。他自知不该同情凶嫌,可夏太妃对他有救命之恩,因此在情感上对夏家有着天然的情义,不知不觉心底对那苦主生出一丝不满,下意识道:“要不,我找人试试看。”

夏太妃两眼放光,抓住白茸手臂,急道:“找谁?谁能帮?若是真有人能救,便是金山银山我们也舍得。”

白茸想了想,说道:“我哥就在东宁县,让他想想办法,他常年混迹于市井,路子野,门道多。”

“真是太好了,这么说来我那侄子有救了。”夏太妃欣喜道,“你这边一旦有了信儿,我就跟皇上提去,他一准儿同意。”

白茸连忙道:“成不成也不一定,您也要有最坏的打算。”

夏太妃拍拍白茸肩膀,说道:“没关系,我早做好打算。”眉宇间再没忧愁,语气轻松愉快,好像他侄子的事又变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之后,两人又去屋中享用茶果,边吃边聊,话题谈到薛嫔身上。

夏太妃用银签穿起一片雪梨,吃完后说道:“正月没过完就出了这么些个糟心的事,真是晦气。薛嫔也真是的,平时看起来挺明事理,怎么也办起糊涂事来,他现在一死百了,还留下那么个没着落的东西,真是够呛。”

白茸并没有动水果,而是喝了几口热茶,将那甜腻的甘蔗味从嗓子逼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扶光曾说,余贵侍在得知薛嫔自尽后先行离开,那么他离开去哪了?是回自己屋里还是去了正殿?那个时间点没有外人进出,他作为当时尘微宫里唯一的主子想去哪儿干点什么都没人敢过问。”

“你的意思是余贵侍拿了那封信?”

“不无可能。”

“找机会探一探口风吧。”夏太妃递给他一杯温过的伽蓝酒,说道,“等皇上回来,你就去他面前喊冤,明白吗?”

白茸拿着酒杯,样子呆呆的:“就直接说是太皇太后指使?”

“不错。昙贵妃已经把薛嫔的遗书交给尚宫局保管,皇上查看之后,一定会借这个机会让那老东西滚蛋。”

“太皇太后不会轻易承认的。”白茸小口抿着酒,心想那个权倾内宫的老人一定会据理力争,化不利为有利。

夏太妃笑了笑:“他承认不承认不要紧,重要的是方家的反应。”

“可太皇太后不就代表方家吗?”

夏太妃摇头:“你要这么想就错了。他姓方,是方家的一员,却不是家主。你可以把他看做是方氏族人的精神领袖,但无论如何,他对方氏没有实际管理权。一旦他的行为与家族利益冲突,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白茸立即想到冯臻,那位给冯氏带来诸多切实利益的“猛士”在犯下种种罪行之后被移出族谱,成了流民。当时玄青为他讲述这段历史时引用了冯氏家主的一句名言:不过嗣人尔。

初听之下,他觉得这句话说得忒不要脸,嗣人就能随意利用随意抛弃吗?

现在想想,却觉得说得挺好。任你是贵妃皇后还是太皇太后,无非都是嗣人,低人一等,门阀世家都是看不起的,哪怕自己的家族也一样。

夏太妃又道:“这是一桩丑闻,方家丢不起这脸。别看他们私底下什么阴暗勾当都做,可明面上那是最正直的存在,这就是太皇太后在处置任何人时都会找理由的原因,方家不允许他的手上有滥杀无辜的污点。”

白茸仿佛看到希望,说道:“这么说来,只要他无法自证,就得走人?”

“当然,他没脸赖在宫廷,他若不走,方家也会来信,借口春游邀他出宫。”

“太好了,这老煞星终于要走了。”白茸抓起一片梨放嘴里,笑道,“我都等不及见皇上了。”

“你想他了?”夏太妃逗他,“他可不想你,要不怎么能带那么多人回来。”

白茸一下子蔫下来,双眼无神地望着桌上的果盘酒水,撇了撇嘴角:“他……都是逢场作戏。”

夏太妃笑出声来:“也就你傻乎乎的还为他找辙呢。他是皇上,无论喜不喜欢都无需装模作样。”

白茸恼他实话实说,拿起一个橘子佯装要砸,嗔道:“太妃真是的,非要捅破这层。我何尝不知这些,只是要不这么想,岂不要气死。”

夏太妃拿过他手里的橘子,剥开皮,囫囵个吞下,说道:“的确,为这种事生气太不值当。以后还会有更多美人采选入宫,也会有很多宫人被临幸,你要把这些视为常态。将皇上每一次的御幸看作是其龙体康盛的征兆。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被自己的情绪所扰,做到进退有度,荣辱不惊。”

白茸听出夏太妃语气中的无奈和忧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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