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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薛嫔不会平白无故诬陷,他身后一定还有人。”

行香子想,与太皇太后产生过矛盾纠葛的人,不论是先帝的还是当朝的,都不在少数,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确定。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肯定是夏采金那个混蛋出的主意,赶在皇上回来前把帽子给我扣下,想制裁我。”

行香子问:“他给昼妃出的主意?”

“他们两个现在是沆瀣一气。白茸的胆子也是捅了天,原以为就是个没读过书的贱民,没想到也有点魄力,居然敢公然针对我,他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这件事他最好做到环环相扣,否则,我必治他一个大逆不道!”

这时,外面有人通报昙贵妃来访。

行香子瞅了眼柜子上的雕花座钟,已经下午一点十分了——这是他学了好久才记住的,那些竖道道似的外邦文字和怪异的计算方式很难理解——说道:“您要见吗,往常这个点应该歇了。”

太皇太后也有些犯困,刚才说话时就打了好几个哈欠,但昙贵妃这个时候来肯定不是为了闲聊,因此强撑着眼皮道:“引他到玉佛阁去,我在那见他。”

行香子扶他来到后殿二楼,在软榻上安置好,点上提神清脑的薄荷香,又端上苦荞茶,然后被打发下楼用午饭去了。

昙贵妃让秋水在玉佛阁一楼小隔间等候,脱了厚重的外衫,直接搭在臂弯,慢慢上到二楼。他脚步很轻,像只正在觅食的猫。然而刚在楼梯口一冒头,就被吓一大跳,不觉抓紧扶手。太皇太后上身隐在暗处,双手捧着茶杯,飘忽的水汽之后是一双鹰眼,正对他发出不祥的光彩。相较之下,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不过很快,他就镇静下来,有什么可怕的呢,对面不过是个垂死的庞然大物罢了。

“还等我请你上来吗?”语调死气沉沉的。

昙贵妃不慌不忙上到最后一级楼梯,将外衫随手搭在一把摇椅的椅背上,微微一行礼。

“行了,别说请安的话了,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祝我好,索性别装了,想说什么就直说。”

昙贵妃站在他面前:“老祖宗要这么说,那可就真伤我的心了,我是真心祈求您万福的,从未有过半点虚情假意。”

太皇太后喝了一口茶,不知为何, 茶汤入口并不觉得苦涩,反倒是眼前的人,打扮得光鲜亮丽,让他看着眼晕,想把镶缀在衣领边缘的一圈小金刚石给扯下来。他移开眼道:“你祝我长命百岁干什么,再套近乎也不可能让你当皇后。”

昙贵妃面色不改,弯腰凑近,小声道:“我祝您平平安安的,好跟我一起干翻季如湄和白茸。”

“对于前者,你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我早就不指望了。对于后者,是他在要我的命吧。”

“季如湄如今不在宫中,就算有指控也得等他回来,着急是没用的。而白茸……”昙贵妃道,“怎么是他逼迫您呢,分明是自掘坟墓啊。”

太皇太后发出一声轻笑:“你想让我反诉他诬告?然后呢?”

“诬陷是重罪,尤其是诬陷您。”

“是重罪不假,却也罪不至死,尤其他现在是一宫之主,直接处死恐怕会惹人非议。”太皇太后态度缓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白皙却干瘪的皮肤让昙贵妃想起幼年时在嗣父的香料铺库房里看到的那些泡在玻璃罐里的白色香息虫。那是灵海洲独有的一种细长虫子,死后泡在药液中,用时取出整条炙烤,然后碾碎,能发出经久不衰的幽香。只有一点不好,那东西要是配比不得当反会透着一股子油腻腐朽的气息。

昙贵妃注意到那略长的指甲盖上金色甲油有些剥落,很像是抠弄的结果,坐下后说道:“曹美人说他几句,他便打罚于人,虽也没说要真打死,可最后却……”话留半句,另一半早已在眼中言明。

太皇太后道:“可我凭什么去找他的麻烦呢,就凭你想利用我除掉他?毕竟是薛嫔宣称受我指使,白茸并没说过什么。我要是先找过去,名不正言不顺。”

昙贵妃道:“若我可以让老祖宗出师有名呢?”

太皇太后狐疑道:“你有什么办法?”

“跟您兜个底吧,其实白茸早在初一那天就已经缓过来,此后经过调养,早就活蹦乱跳,根本不存在昏迷不醒命不久矣的事。他骗了我们,骗了所有人,甚至为了让皇上赶回来,不惜欺君。”

“他为什么要这样?”

“依我看,整件事就是他的自编自演。先佯装中毒,然后给皇上写信,再找到薛嫔威逼利诱,写下供词,很可能就是他逼迫薛嫔自尽。最后,他以受害人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混淆视听。试想一下,皇上赶回来后面对大难不死的白茸已及所呈上的完美证据时,还会仔细调查吗,他巴不得这就是事实,好赶紧将您请走。”

“竟是这样?”太皇太后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他在毓臻宫里一直算日子,按照皇上回程速度,掐算出最有可能回宫的日期,然后逼迫薛嫔写出诬告信,准备一见到皇上就说及此事。只不过……”昙贵妃话锋一转,“皇上突然暂缓行程,又慢下来,这机会也就溜到咱们这边了。”

“你怎么知道他早醒了?”

昙贵妃笑道:“他们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可实际上漏洞百出。且不说白茸那么个大活人要吃喝拉撒,单说昕贵侍就十分可疑。他去过两次,均声称白茸还未醒。可稍一琢磨就能明白他在说谎,要是真昏迷着,他能在那一呆就是一下午?何况,我派人盯着呢,我的人从毓臻宫角门里运出来的垃圾中,翻到了半块八珍糕,那是主子们才有的食例。尚食局的人虽然宣称不管白茸是昏是醒,都按时送膳,可我却知道以他们懒散的性子,若人真昏着,无法进食,指不定怎么敷衍呢。”

“呵呵,你倒真是机敏啊。”太皇太后边听边点头,“再说说你之机会到底为何?”

昙贵妃凑近:“先下手为强,在皇上来回来之前就把他办了,就以逼死同僚,做局诬陷为由,足够判他死了。”

太皇太后向后一靠:“人证呢,光凭你嘴说吗?有谁看见他逼死薛嫔了,这是关键证据,否则我没法处置他。”

昙贵妃神色一暗,这确实是个麻烦事,本来是想让扶光扮演这个角色的,可没想到白茸来了,强行将人带回去。幸而扶光知道的并不多,不足以威胁到他,要不然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其离开,只是这人证就得另找了。

太皇太后何其聪明,一看他沉默不语便知人证之事还未办妥,半嘲半叹:“还是先把准备工作做到位再来谈别的事吧,都说磨刀霍霍向猪羊,可你呢,连刀都没找好就想着联系买家,心也太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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