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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回忆道:“当时院中乱极了,余贵侍只在殿外逗留一小会儿就走了,想来是太害怕。”

夏太妃又问道:“薛嫔的遗书里写到用来当做毒药的滴水观音是太皇太后给的,有这回事吗?”

扶光目光惊诧,双肩微耸,似乎很紧张:“这些都是薛嫔自己在弄,具体如何,奴才并不知晓。”

“你是他的近侍,天天待在一起,岂会不知?”白茸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人也变得异常凌厉。

夏太妃却一摆手,说道:“罢了,不知便不知。我只告诉你一点,若想平安活到去给薛嫔守墓,就守口如瓶,谁来问都是这句‘不知’,明白吗?”

扶光叩首:“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白茸让人把扶光带下去安置,转身问夏太妃:“为什么不追究了,你看他那神色慌张的样子,一定知道什么。”

夏太妃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皇上快回来了,此事交给皇上去查岂不更好。”

“他能查什么,还不是敷衍了事,揣着明白装糊涂。”白茸语气不耐,已经看透瑶帝“无为而治”的本性。

“那可不一定。太皇太后指使当朝嫔妃下毒暗杀他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你觉得谁最不好受?”

“自然是……方家。”白茸想过味儿来,要是这么来看,扶光的那句不知情倒真是恰到好处。

“说不定太皇太后会因为此事再次出宫避嫌。”夏太妃玩弄衣角,憧憬着那太皇太后灰头土脸出宫的样子,不知不觉发出一声蔑笑。

白茸也想到了,乐出来:“那敢情好啊,让他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所以,现在咱们要统一口径,幕后主使就是庄逸宫,老不死的不是总喜欢让别人自证清白吗,也该轮到他证明一下了。”

第209章

11 博弈(上)

当天傍晚,薛嫔自缢的消息传遍宫廷各个角落。隔天,遗书的内容也不胫而走。人们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一边震惊于事件的严重性,并且在叹息之余意识到一件事——默默无闻的薛嫔终于得偿所愿地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并以自我毁灭的惨烈方式揭开大戏的终幕。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抻长脖子等着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是素有盛宠的毓臻宫之主还是连皇帝都要忍让三分的门阀之首?不少人都看好后者,毕竟太皇太后积威甚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撼动的。

然而,就在薛嫔死后的第二日午间,那位世人口中所说的不可撼动的老人却罕有地在寝室发起脾气,将手边的玉如意砸向窗户,在光亮的玻璃窗格上留下几道闪烁碎痕。

“薛嫔怎么能这么对我?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我平日里愿意提携他,是他三生有幸,他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编排出无中生有的东西诬陷我,简直可恨至极。”他拄着拐杖,不停地来回走,每走一步拐杖就会触地发出一声闷响,好像在给那段抑扬顿挫的控诉做伴奏。

“他自己活腻味了,想死就死去,为什么还要拉上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越说越激动,愤怒已经攻破理智,游走于身体每一寸皮肤骨血中,以至于吐出的字都带着颤音和恨意,如同困境中的野兽,被设下的圈套弄得暴躁烦闷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借助于嘶吼发泄绝望的心情。“我真是瞎了眼,昏了头,早知道他有那害人的心思,说什么也不能把我的花拿给他养,现在我浑身有嘴也说不清了。”他停下喘息,更后悔要是早知道薛嫔有毒杀的胆魄,就该暗地里推一把,而不是现在这样把事情都摆到台面上,陷入被动。

行香子按住拐杖,拿出香囊给他闻,劝道:“为了个死人不值当生这么大气,就是再骂薛嫔,他也是死人了,听不到也感受不到,反倒是您自己可要小心,要被气病了,就正中奸人下怀。”

“奸人?”太皇太后使劲了嗅了嗅香囊,略微缓和情绪,一脸嫌恶道,“我看是贱人还差不多。”

桌上已经摆好各色菜肴,行香子引着他来到桌边坐下用玫瑰水净手,待一旁的试毒宫人将桌上食物全部细品之后,才拾长筷夹了些鸡髓笋,放到盘中,说道:“老祖宗切莫心焦,您的病最忌讳动怒动气,无论有什么事,您都是云华最尊崇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您下令,皇上也不敢把您如何。想想之前昙贵妃诱导您签发懿旨的事,皇上来时怒气冲冲,可最后呢,还不是悻悻而归。”

太皇太后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可口鲜嫩的冬笋而变得更好,但行香子的话不无道理,脸色稍霁。他指了指远处的一碗小丸子,在桌子另一侧随侍的紫棠眼疾手快,立刻舀了两颗,交给行香子。

行香子捧着小碗,拿起桌上一把巴掌大小的竹扇,对着小碗轻轻扇了几下,约摸汤汁和肉丸温度适宜,才小心放到太皇太后面前,说道:“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菜品,名叫云粉双白。”

“什么东西?”

“是蟹肉丸。这道菜只选十一月底的大蟹,用其两螯中的雪肉和壳内的白膏兑上鸡汤和鱼肉泥清蒸而成,出锅时在辅以鱼翅汤浸煨,滋味十分独特。云粉指的是蟹肉蒸熟后的颜色,所谓双白,其一是蟹之白膏,其二是指鱼肉之白。”

太皇太后用金勺盛起一粒,上看下看,小小咬了一口。在他嚼的时候,行香子和其他两名侍膳宫人以及小厨房的掌灶宫人大气不敢喘一下,直愣愣瞧着。尤其是掌灶宫人,因为离得远,太皇太后的表情看不真切,心里突突跳,生怕因不合主人胃口而被降罪。

不过,太皇太后的心思不在这上面,颇有食不知味的感觉,用完后只淡淡地说:“有些费牙。”

行香子知道这是在抱怨蟹丸做得硬了,忙想解释,却听太皇太后又道:“蟹味厚重宜单独烹饪,混合而食容易失去其原有的鲜美,甚至将其他食材也染上腥味。不过,这道肉丸子口味的确特殊,这么做倒不失为一种讨巧。罢了,一会儿撤下你们也尝尝吧。”

有这一句话,掌灶宫人提着的心算是踏实了。

太皇太后被薛嫔的事搅扰得不得安宁,连带也没有胃口,只用了半块糯芋饼便摆摆手,最后被行香子劝着哄着又夹了几口素菜,再也吃不下什么。餐后的甜点倒是一个不落的全用了。要是以往,行香子必定会劝着少用些,不过今日却没吱声,他知道太皇太后心里不痛快,而甜食能使人心情愉悦。他让紫棠叫人烧壶苦荞茶备着,服侍太皇太后漱口,在嘴唇涂上一层薄薄的蜂蜜白茶膏,一切妥当后,才陪坐下来,说道:“皇上归期已定,老祖宗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真是头疼啊。”太皇太后双手交叠,无意识地互相抚摸指甲,说道,“无论怎么做,似乎都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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