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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才这样做的。西域丁香花期短,花蕊又细小,晒干后根本不出数,药引只需半钱即可,但实际上就那么三四根花芯就要三十两银子,家里为了看病已经砸锅卖铁,再也凑不出钱,奴才这才腆着脸去尘微宫碰碰运气。”
“看来薛嫔是给你想要的了?”
满儿点头:“那时奴才还在尚仪局当差,薛嫔问清原由后当即采下十几朵西域丁香送给奴才。要不是他,嗣父早就死了。”
“因此,当他找你加害我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满儿睁大眼:“这是救命的恩情,奴才无以为报啊。”
玄青忍不住道:“什么狗屁逻辑,无以为报就不报,哪有你这样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要害他人性命?”
白茸止住玄青,继续听下去。
“昨日早上,奴才外出办事,薛嫔忽然出现,给了奴才一柄勺子和一瓶药,要奴才找机会拿药涂在勺子上,再端给您。”
“他为什么要害我?”白茸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又没得罪过他。”
“奴才当时吓了一跳,也问他有何过节,他没有直说,只道血债血偿。”
白茸越听越糊涂,不禁气笑了:“他是吃迷魂药了吗,简直不可理喻。他能从幽禁中解脱出来还是我的功劳,要没有我,他可能早就饿死冻死在尘微宫了。我从冷宫中出来,也没碍着他什么事,平时对他也是客客气气,血债两字从他嘴里说出真是要笑死。”
玄青道:“会不会其中有误会?”
“我和他之间压根儿没什么往来,误会从何而来?”白茸目光盯住墙角的一盆绿植,记起那正是从薛嫔处要来的翠皇后,因为疏于照管,花早谢了,叶子也蔫蔫的。“不会是因为我把他的花养死了,他怀恨在心吧。”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十分蹩脚,呵呵干笑,然后对满儿道:“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他当时显得心事重重,说完就急匆匆走了,也没说后续如何。”此时,满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也软绵绵的,看着随时都能倒下。
白茸料想是刚才灌进去的些许毒药发挥作用,连忙喊人将满儿带下去,请医官诊疗,又派人去他房间搜查,把毒药找了出来。
他攥着药瓶,有些心灰意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害我的人竟是他。”
玄青道:“奴才还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茸也想弄明白为什么,那盆花当然不是理由,没有人会为了一盆花而杀人。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薛嫔认为必须要下死手呢,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最后一拍桌子站起来,往外走。
玄青将他拦下:“您现在不能出去。”
他一指大门:“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我还不能去对质?”
“可……”
“让开!”他伸手推了一把,像阵风一样穿过大殿。就在他即将跨出殿门时,脚下一顿,夏太妃就站在台阶之下。
“你去哪儿?”夏太妃盯着他,“连鞋也不换。”
他低下头,这才发觉还穿着丝绵拖鞋,脚后跟被冷风一吹嗖嗖泛凉。
“还不回去,等着再病一场吗?”夏太妃一扬下巴,玄青马上从身后揽过白茸,领回寝室。
屋中,地上还乱着,夏太妃听完叙述,神色凝重,说道:“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正应了人心隔肚皮那句老话。”
白茸想了想,迟疑道:“我还是不明白他对我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夏太妃道:“大概……他一直认为是你杀了昔妃。”
白茸恍然记起那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说道:“是昙贵妃指使郑子莫做的,与我无关。”
“天知道昙贵妃都跟他说过什么,让他认为与你有关,所以接二连三地下毒,还试图嫁祸昙贵妃。”
白茸想起来了,林宝蝉曾经说过,是昙贵妃害他进冷宫的。当时,他只觉得害这个字用得实在滑稽,可现在想来,这兴许就是薛嫔对这件事最直观的想法。
所以来个一石二鸟。
“无常宫的事是他做下的?”他问。
“应该错不了。还有这次除夕宴会的事。”夏太妃道,“在他的认知里,昙贵妃害昔妃入冷宫,而你害昔妃亡命,都不可饶恕。”
“太荒谬了,昔妃谋害人命,咎由自取,薛嫔怎么能把他的噩运怪到我头上?”
“也许在薛嫔看来,昔妃只不过教训了一个胆敢要挟主子的奴才,算不得杀人。”夏太妃吃吃笑了。
“毒药哪来的?”
夏太妃斟酌道:“是太皇太后给他的,庄逸宫里有很多滴水观音。”
“什么?”白茸的脑子混乱不堪,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勉强道,“这些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承认了。”夏太妃叹气,“在遗书里。”
等了一会儿,白茸才反应过来,表情既惊异又惶恐,轻轻捂住心口,确定那里还跳动着,才直楞楞道:“天啊,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夏太妃说,“他支开所有人,在后殿花房上吊了,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衣襟处揣着一封信。他的近侍扶光把消息通告给尚宫局,我是第一个赶到的,现在昙贵妃也应该过去了。”
“他不应该死的,如果他那么想让我死,不会等不到结果就畏罪自杀。”过了很久,白茸挤出来一句话,然后又想起什么,看着夏太妃道,“我必须去一趟,要在颜梦华有所动作之前。”
夏太妃感觉到语气中的急切,问道:“出什么事了,颜梦华要干什么?”
白茸不等玄青服侍,自己换好外出的衣衫,换好鞋,拉住夏太妃的手,说道:“薛嫔那里有盆龙游梅,昕贵侍和我都怀疑它不仅仅是花那么简单。”
“不是花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我想错了,也许……我必须拿到花,才能知道真相。”旋即,白茸急匆匆出门。
夏太妃也跟着走出去。
第208章
10 扶光
尘微宫中,宫人们跪了一地,哆哆嗦嗦的,头都不敢抬起来,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亦或二者皆有。
昙贵妃坐在殿中,手边是一封展开的信。他的气色看起来比几天前还要好,完美的妆容、精致的挽发和华丽的衣衫无不彰显出高贵冷艳的气质。同时,与他得体的姿容相反的是内心深处的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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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嫔,那个在他面前无助又哀怨的人竟在死后还能摆他一道,简直岂有此理。
是他变弱了,还是薛嫔深藏不露?
当然,深究这些都没有意义。
他的目光从信转移到面前跪着的人身上,那人的肩膀还微微颤抖着,偶尔发出几声哭泣。他慨叹道:“我知道你服侍他已久,主仆情深,可该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