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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事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趁章尚宫也在,不如提出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优先安排上。”
扶光抬起头,哽咽:“奴才想出宫。”
昙贵妃看了眼身旁,章尚宫说道:“按宫中规矩,各宫一等宫侍需终身服役,不得出宫。你从二等宫人擢升为大宫人时,尚宫局已经跟你反复确认过此事,你当时还签字画押了,怎么如今又反悔?你若真存了心思想外放回去,就不该同意。要知道,在这种事上我们尚宫局可是完全尊重你们的意愿,绝不逼迫。”
“再说你要回哪儿呢,听说你家里已经没人了。”昙贵妃语气平和,“如今宫中,像你这种办事稳妥又忠心为主的人已经不多了,不如留在宫内。毕竟宫中待遇一切从优,可不是外面能比的。”
扶光含泪道:“奴才今年也有三十三了,又是家中独子,求昙主子格外恩准奴才回去,趁能婚配的时候留个后,也算为早逝的双亲尽孝。”
昙贵妃呵呵笑了:“我让你尽忠,你却想尽孝,倒真是忠孝两难全啊。”笑容阴森,原本温暖的大殿霎时间冷了几分。
“……”
“实话告诉你吧,宫你是出不去的,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也不过是看在你入宫多年的份上,给个优待。你若真没想好去处,我倒有个提议,不如就去我的思明宫。我那里正好缺个二等首领宫人,虽说比不得你在尘微宫大宫人的身份高,但我保证,月钱还按照以前数额发放,绝不委屈你。”
“奴才……”扶光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绝望道,“奴才粗手笨脚,恐碍了您的眼,奴才还是在六局寻个差事吧。”说罢,跪直身体,对章尚宫道:“听说尚寝局还缺个干杂活的粗使杂役,我还有把子力气,干得来,烦请把我安排过去。”
尚宫局统管内宫人事,这种简单的调令自然可以应允,可章尚宫已然揣摩出一些东西,哪敢擅自做主,往高位上瞧了瞧,并不答话。昙贵妃站起来,走到扶光跟前,弯下腰执起那一双手,左瞧右瞧,十根手指并不比自己的粗糙多少,温和道:“你是尘微宫的大宫人,薛嫔生前的近侍,这双手恐怕已经很长时间没拿过比茶盘更重的东西了。我又怎么好让你这么个体面人去干那种粗活,薛嫔要是地下有知肯定会怪我的。”
提到旧主,扶光又是一阵伤心难过,同时也更加明白,眼前的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尽管薛嫔在绝笔信上声称没有从犯,保住了他,但以昙贵妃的手段,杀人何须见血。
昙贵妃道:“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
扶光还没答话,就见面前之人忽然直起腰,一脸严肃,绕过他走出殿外。章尚宫也快走几步跟了出去。他回过头,有人正和昙贵妃交涉。
那是……他眯了眯眼,看清那人后忽然连滚带爬地跑到殿外,扑通一下跪倒,揪住那精美的锦衣下摆,求道:“昼妃开恩,求昼妃能应允奴才给薛嫔守墓,奴才这辈子唯愿与青灯为伴,长侍薛嫔,不作他想。”
白茸吃惊地看着扶光,然后又看看一脸木然的昙贵妃和章尚宫,扶起地上的人:“守墓辛苦,日子寡淡,你年纪正盛,为何不另寻差事?依我看不如到毓臻宫来,我那里正好缺个侍膳宫人。至于待遇,咱们好商量,肯定不会委屈你。”
扶光惊呆了,同时又有些想笑,多滑稽啊,他竟然成了香饽饽,宫中最有恩宠的两位妃嫔都想要他。
该如何选择?
思明宫是决计不能去的,他知道太多东西,一定会被灭口。然而去毓臻宫也不安全,昼妃还活着,这就说明薛嫔的计划失败了,作为其心腹,他一定会被报复,很可能也是个死。
再看二人,面上都露出优雅的笑,好像他们三个是亲人一样。
他颤巍巍道:“奴才只想守墓,了此残生,以前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
白茸本想拒绝,但在看见昙贵妃眼中独有的算计之后,突然改了主意:“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好拒绝,等薛嫔安葬后你就启程去守墓吧。”
扶光大喜,又跪下去,不住谢恩。
昙贵妃哼了一声,脸上像铺了一层蜡,再不复刚才的柔美。“罢了,一个奴才的去留而已,你怎么安排都行,算是我体恤你大病初愈。”
白茸没理会,只对身后的玄青道:“将扶光带回毓臻宫吧。”
昙贵妃一愣:“这是为何,他既不在你处当差,便不应食宿在那里。”
白茸道:“我与薛嫔也有些交情,发生这种事我心里很难过,扶光是他生前的体己人,我想和他多处一处,聊以慰藉,同时也算为薛嫔了却身后顾虑。”
“顾虑?”昙贵妃一脸茫然。
白茸道:“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哥哥既然体恤我大病初愈,不至于连这点儿小小的要求都要计较吧。”
昙贵妃死死盯着他,怒火中烧,尚不及说些什么,夏太妃凑上前来:“这是有多闲啊,为了一个奴才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正主儿还停在后殿呢,也不说给挪出来,要这么不上心,仔细薛嫔半夜找来算账。”
这番阴阳怪气让昙贵妃更不舒服了,只听白茸道:“哥哥要是事忙,不如我来操办,我现在身子已经大好了。”
“别啊,你这身子骨可得好好调养,后殿阴气重,别往那跑了,我去即可。”昙贵妃剜了夏太妃一眼,默许玄青将扶光带走,然后提起一口气,往后殿去了。
白茸三两步登上台阶走进主殿,在寝室靠窗的花架上重又看到那盆龙游梅。比上次见时更枯了,本该是绽放时候却枝叶干黄,如同死物。花盆里的土很松,明显被人动过,他稍一用力便连根拔起,只见里面横着一个扁长木匣,薄薄的,像是专门存放重要书信的信夹。
疑团终于解开,现在一切都能对上。花是田贵侍出事之前交给薛嫔保管的,很可能只是以防万一,但没想到真的一去不返。而薛嫔爱花心切,每日好生照料,却发现花的状况并不好,于是刨根一探究竟,发现了秘密。
然而薛嫔深谙宫廷生存法则,并没有声张,而是选择无视,又将东西依原样放了回去,直到现在……
白茸望着手中的木盒,已经预料到那里面空空如也,有人先一步拿走了东西,因为动作太急,连土都没顾得上砸实。
他用帕子将木盒包好塞进袖兜,若无其事在屋中转了一圈,出了殿门。
院中,章尚宫正和夏太妃说话。
“我的近侍雪青你应该熟悉吧,进宫也很多年了,这几天跟我闲聊时提到,他的薪俸已经三年没涨。我寻思这怎么可能呢,按说以他的资历怎么着也能拿到七八两银子才对,结果一问才知道只有六两,还是三年前涨的。”
章尚宫揣着手,拿不准这番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