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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回想起宫道上停着的那架步辇,隐约记起它的主人是谁了。

***

因为白茸还“昏迷不醒”,毓臻宫上下没有半分过节的气氛。挂在宫门上方的唯一一盏灯笼还是白茸重回宫廷时挑上去的,因为风吹日晒,有些褪色,绳子也磨细许多。风一吹,绳钩几乎要被摇断。

就在元宵节过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正月十八日,白茸得到消息,瑶帝已经抵达甘州,预计二十五日上午回京。

“七天后才到吗?”白茸捏住信纸反复看,对玄青道,“甘州主城离尚京最近,坐马车打个来回也不过五日,他骑快马怎么还这么慢?之前还说是八百里加急呢。”

玄青正张罗着摆午饭,说道:“听说前两天昙贵妃给皇上去信了,不知写了什么。依奴才看,定是那信里的内容让皇上放慢行程。”

“可恶,他知道我想念皇上,所以想尽办法拖延,存心就是不想让我好过。”白茸把信扔到一旁。

“要单纯这样还算好的,就怕他暗地里使坏。”玄青一边说一边从一个二等宫人手中接过瓷盅,打开盖子,松茸参翅汤的鲜香很快充满整个房间。他用银针试了,见什么反应都没有,才拿起一柄小勺放入瓷盅,端给白茸。“先趁热喝点儿,暖暖胃,一会儿吃东西就不觉得难受了。”

白茸搅动瓷勺,舀起一些汤汁观察,色泽鲜亮诱人,透过琥珀色的汤汁还能看到勺子底部的彩绘,说道:“这勺子真漂亮,手柄上还雕着花呢,以往你净给我用金器,我都不知自己还有这等好东西。”

玄青仔细瞅了一眼,一把按住白茸,说道:“主子慢用。”回过头,对一直侍立在侧的那个宫人说道,“是你负责摆桌的?”

那人叫满儿,年约二十出头,细胳膊细腿,活像跟竹签,一躬身,说了声是。

玄青问:“你来毓臻宫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不懂规矩,主子的餐具只用金银,难道忘了?”

满儿垂眼回道:“奴才知错,这就给主子换上。”

“先不忙。”玄青道,“我还没问完呢,这勺子你哪来的?”

满儿道:“就是咱们宫里的呀,上次主子去内库带回来的那套。”

玄青却道:“胡说,主子带回的那套我记得清楚,手柄上的雕花是蓝色的。”

白茸看了眼手中的勺子,手柄处是粉色。他意识到什么,将碗放到桌上,平静道:“你过来,这碗汤赏你了,把它喝了。”

满儿抿着嘴,回道:“主子的东西奴才不敢僭越,何况您大病初愈,该养身体才对。”

白茸面无表情地把碗往前一推:“没关系,御膳房那边还能再做。而且这碗是我赏的,何来僭越一说。”

满儿白着脸,死死盯着前方,依旧没动。

玄青不耐烦了,端起瓷盅走过去,一踹后膝窝,在满儿摔倒之际掰开嘴将汤灌下去。

满儿啊啊两声,奋力推开玄青,汤洒了一地,地毯上全是污迹和碎瓷片。他被呛到,咳得厉害,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咳一边俯下身去,嚎道:“主子开恩啊,奴才知错了,饶了奴才吧。”

白茸看着一地狼藉,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用了些茶水压惊后,开口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满儿这时不咳嗽了,抬起头瞪大眼睛道:“无人指使,都是奴才自作主张。”

玄青当即揪住头发甩给他两个耳光,骂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不说实话吗,就你那猪脑能想得出勺子上抹毒的伎俩?若不从实招来,将你捆到慎刑司去。”

满儿面露惊恐。

玄青继续:“知道慎刑司的陆总管怎么审吗?凡是有罪的先按在院子里打上二十板子,然后再过堂问话,要是这个时候不说实话,就擎等着大刑伺候吧。知道尚食局的阿微吧,他因为下毒谋害主子已经畏罪自杀,死前两只脚都被棍子夹断,十个手指头没一个囫囵个的,腰上的肉都被烙熟了……你既然不想尝汤的滋味,那就尝尝我说的这些吧,看看能不能让你心旷神怡。”

“不不……奴才……不想……”满儿吓坏了,往前爬行数步,跪到白茸面前,仰头道,“奴才死有余辜,您直接处死吧,就不要再问别的了。”

白茸望着他,探下身子:“你若有苦衷,身不由己,那更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现在这样把罪责全担下来,又是何苦呢?”

玄青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你说出来,主子会给你做主的。”

满儿摇头,哭道:“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怎么能保得了别人的命?别说我的命,你的命也照样保不住啊。”

玄青猛然一激灵,想到若是这回下毒得逞,白茸真被毒死,那自己仍免不了陪葬的命运,后怕之余愤怒更甚,上脚又是一踹,恨道:“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谋害主子是大罪,你才几斤几两能扛得下来吗?实话告诉你,这样的罪过是要用你家族所有人的命来扛的,到时候不论老幼,凡是你家谱上写名字的还活着的人,一个都别想跑,全要处死。至于主犯,是要被零碎活剐的,连个人样都留不住。”

满儿目瞪口呆,抖如筛糠,那些话仅仅是听一听就觉得恐怖,更别说亲自领受。

白茸看出他的犹豫,缓缓说道:“那人只给了你好处,却没告诉过你这件事的严重性,这样的人真值得搭上性命效忠?如果供出主使,那么你最多只是从犯,家人不会受到牵连,而我也会看在你侍奉一场又被人胁迫的份上,免去死刑。这买卖划算啊,你当真不考虑?”

“您真能宽恕吗?”满儿仰头,留下泪。

白茸肯定道:“当然,不过前提是你愿意作证指认。”

满儿瘫在地上,低头不说话,啜泣声渐渐大起来,白茸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陷入沉思。不久,当泪水浸湿胸前衣襟,沉重的呼吸代替哭泣时,满儿抬起头,抹了把鼻涕眼泪,弱声道:“是……薛嫔。”说完,好似被抽干所有血液,脸庞紫青,嘴唇透明。

“什么?”白茸难以置信,下意识看玄青,后者眼中同样透着震惊。他说道:“你可不要胡乱咬人,薛嫔一向温柔和顺,怎么会做这种事?”

满儿急道:“真的是薛嫔,不敢扯谎。”

“把来龙去脉全说一遍。”

满儿调整呼吸,规矩跪正:“几年前,奴才的嗣父得了顽疾,一直治不好,后来经人介绍请一位名医诊治,开出方子后发现还缺一味叫红流香的药做引子。又经打听才知道,所谓的红流香其实就是西域丁香的花蕊晒干后入药时的名称。”

“西域丁香……”白茸忆起尘微宫前院的花圃中就曾种有此花,花开时香气浓郁,颇为呛鼻。“所以你找薛嫔索要红流香?”

“奴才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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