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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抽出折扇展开一扇。

一股异香扑面而来,甜腻中夹带腐朽,好像腐烂的玫瑰花,白茸嫌那古怪味道呛鼻子,伸手挥了挥眼前的空气:“皇上赐我的权力也只有皇上能收回,你算老几,也敢僭越收权?”他面向其他人,“我就是拿了银票又怎样?其他人也大可以效仿。”

昙贵妃已压不住火气,血液直冲脑门:“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白茸感到莫名的亢奋,斗志昂扬,“皇上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他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他的天下就是……”

“主子!”玄青忽然叫起来,拉住白茸的手,惊恐万分。他看着众人瞠目的神情,心中发慌,使劲捏了一下白茸的手指,小声道:“主子在这儿耽搁得有点久了,您还要去碧泉宫检视修缮情况……”

白茸茫然,目光重新聚焦后发觉人们眼中透着惊惧。再看昙贵妃,正一丝不苟地打量他。

“这句话很耳熟呀,想当年妖妃冯氏就说过类似的话。”昙贵妃语气悠然。

旼妃道:“我在书中读到过,当时冯氏恃宠而骄,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称,皇帝是天下的主宰,而他则是皇帝的主宰。皇帝拥有世间万物,所以他也拥有世间万物。”

“啧啧,听听这口气,昼妃跟那冯氏如出一辙。”昙贵妃说。

“颜梦华,你少意有所指。”白茸忍着头晕道,“此间事了,大家都散了吧。”边说边望向昕贵侍,后者道,“既然丧礼完毕,我就先告辞了。”接着,秦选侍和柳、赵两位采人也离开。他们这一走,其他人也待不住了,纷纷告辞。

随远堂中只剩白茸、昙贵妃和旼妃三人。

“你又做什么手脚?”白茸指着昙贵妃手里的扇子道,“那东西香得很,你放了什么,我一闻就发晕。”

“就是平常用的熏香,你若不适应那是你的问题,赖不着我。”昙贵妃道,“不过你若觉得头晕,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个解法,点上松香,再放盆热水,松香遇热能通窍提神。”说罢,又扇了一下扇子。

这一回,香气更浓郁了,白茸快窒息,脑仁一跳一跳地。他努力睁大眼,无奈眼前一片模糊。昙贵妃、旼妃、玄青、以及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光影驳杂的线条。在那片光怪陆离中,他恍惚看到一个从未见到的丽人正向他走来……

第193章

25 局中局(上)

曹美人的丧礼结束时,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昱嫔和暚贵侍漫步湖边,借此消化不久前的荒唐闹剧。

昱嫔捧着手炉,走到湖石边,背对着太阳对暚贵侍说:“本以为是个无聊的丧礼,没想到看了出好戏。”

暚贵侍觉得阳光刺眼,手遮太阳走到阴影处:“棺中到底是不是曹美人?”

昱嫔远望碧波中的小岛,风吹长发,衫裙鼓动,随口道:“是与不是都没关系,这场葬礼就是个引子。”

暚贵侍道:“他们俩斗法倒是别出心裁,一个葬礼竟引出这么多事。可到底是谁先做的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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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已知情况来看,应该是昙贵妃想利用曹美人的死夺权,却没料到昼妃将计就计,给他安了个毒杀嫁祸的罪名,还扯出应嘉柠的事。但同时昼妃似乎也没想到昙贵妃还能反将一军,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印证流言,把他和妖妃冯氏扯上关系。”

暚贵侍进宫前接受的是正统教育,即便读的闲书也很有义正言辞的意味,哪经历过真正的阴谋算计,如今感受到宫中的勾心斗角,不禁心生感叹,内宫的人最擅诡道,合该去当军师。他点点头:“两人都不简单啊,你来我往也没分出个胜负。不过我好奇的是,昙贵妃真的下毒害死曹美人?”

“你觉得呢?”昱嫔问。

暚贵侍想了想,犹豫道:“这种事怎么能轻易下结论?”

昱嫔脑中梳理前因后果,答道:“依我看他确实有这样的胆量。我敢说,曹美人的死他脱不了干系。遗憾的是昼妃没有更强有力的证据,没能直接扳倒他。”

“要有呢?”暚贵侍鬼使神差问道。

昱嫔微微一笑:“我不介意和昼妃再合作一次。”

暚贵侍靠近他,将手炉拿到自己手里,试图温暖身体,说道:“嘉柠的事……”

“他已经死了,我们不提他。”昱嫔见暚贵侍穿得薄了,又没带其他衣物,便把自己携带的披风给他系住,然后对阿虹道:“你是怎么服侍的,出门不带东西吗?”

没等阿虹回答,暚贵侍道:“不用责怪他,是我没让他们带。每次出门都是捧着衣裳拎着兜子托着匣子,好似我弱不禁风随时需要各种救援。”

昱嫔偏头,调笑:“以前在家时不也这样吗,怎么到这不适应了?”

“家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暚贵侍回忆起进宫前的时光,有些惆怅。那些侍从们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脾气秉性都了解,也都相仿,相处起来很舒服。而宫里,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宫侍们,大面一看各个低眉顺眼,可再仔细一瞧,一张张脸上漠然拘谨,好像没有生气的石头雕像。再看昱嫔带来的人,也大都如此,只有缙云和阿虹显得活泼些,偶尔能搭上几句话。

昱嫔明白他是想家了,有意说些趣闻,笑道:“这就嫌多了,你是没见过太皇太后出行,那排场才大呢。”

暚贵侍来了兴趣,随意坐在一块大石上:“我倒真没注意过。”

昱嫔和他并排:“我曾观察过,太皇太后只要出庄逸宫,不算抬辇的人,得有二十多人跟着。除了行香子和最前面的八个宫人空着手,其余的都备着东西。”边说边掰手指头数,“拿衣裳手帕的,拿梳妆匣子的,拿熏香的,拎板凳坐垫的,端茶水盘子的,端点心匣子的,捧蜜饯罐子的,背棋盘游戏的,还有抬官房的,提净手水瓶的,另外还有些盒子,里面是常备的小药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暚贵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东西也太多了,不嫌累赘?”

“这样一比,咱们可就精简太多,只随身带些衣裳吃食,而你还怕麻烦。”

暚贵侍想到什么,悄悄问:“太皇太后居然到了要随时备着官房的程度?”

昱嫔以袖掩面,悄声道:“年纪大了,又有消渴症的毛病,没办法啊。”心想,太皇太后的控制欲强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膀胱都控制不住,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

昱嫔小声道:“兴许下一次的葬礼就是为他办的呢。”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暚贵侍并没有回应,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揽月水榭中,昙贵妃正和薛嫔说话。

暚贵侍道:“薛嫔不是和暄妃关系好吗,怎么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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