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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茸感到窒息,他认得那副刑具,是竹拶子,套在手指上用不了几下就能把骨头生生夹断。
太皇太后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若拒不承认,就算把你当场夹死,也不能追究我用刑过重的责任,皇上更无话可说。”
白茸不去看那丑陋的刑具,故作镇定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有什么不敢?”太皇太后冲边上喊,“服侍昼妃套上。”
宫人走过来,白茸叫嚷了一个“滚”字,一巴掌打飞那人手里的东西,恨道:“你们铁了心要我死,就不怕皇上回来追究?”
“不怕。”太皇太后原本耷拉着的眼角忽然变大了几分,那眼睛里冒着恶毒的光,使得原本苍老苍白的面容更具一丝血色,好像刚刚喝了人血的恶魔,扬声道,“你多活了这么多天,该知足了,哈哈哈……”其后的笑声更是如乌鸦、似丧钟。
“在百花宴上,你答应过皇上不会伤害我。”白茸不顾一切大喊,“你的话不值一文吗?”
太皇太后的老脸几乎要扭曲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如同狰狞的猛兽在即将要吞噬猎物时做出的恫吓:“我是有过承诺,但那时嘉柠还活着!”
“可他怎么死的呢?”白茸幽幽地问,“你也是帮凶,少在这里假惺惺。”
太皇太后给了他一耳光:“我看你也甭受二茬罪了,咱们一步到位好了。”说完,对两旁待命的宫人道:“昼妃失德,立即杖毙处死。”
此话一出,一直处在呆傻状态的毓臻宫的侍从们才如梦初醒,都跪下来为主子磕头求饶,有几人甚至哭了出来。
白茸也吓得定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就是个噩梦,梦醒后一片宁静祥和,可当宫人们粗糙的大手抓住他的胳膊时,钻心的疼痛正不断提醒他,这不是梦,而是恐怖的现实。“我要真出了事,皇上会饶得了你们吗?也许他不会追究太皇太后和旼妃的责任,可其他人恐怕就没这样的待遇了。他不仅会杀了你们,还会诛杀你们全家乃至全族!”他对所有人喊出这些话,“你们要想清楚,有必要为了上位者们的私怨而送命吗?”
围住他的宫人们有些犹豫,纷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带头动手,就这么互相干瞪眼。正在僵持之际,太皇太后大声道:“谁要退缩便是抗旨,就地正法。”宫人们立时心神震荡,看向白茸时眼里充满杀气。
白茸绝望了。
拉扯推搡中,他看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宫门,似乎在和这个世间做最后的诀别。
黄铜门钉掩映猩红的宫墙,墙那边是高大的垂柳,绿色的枝条随风微摆。
就在那晴空碧柳之下,一抹碧蓝倩影正款款而来。
第180章
12 连环(上)
直到生命尽头,白茸都记得那橘色秋日下的一抹蓝。
他曾见过很多蓝色,但都没有此时眼中的蓝来得动人心魄。不是空山新雨的通透之蓝,不是庄严贵重的宝石之蓝,亦不是丝绸锦缎的珠光之蓝,那是一种莫可言状的蓝,深邃、缥缈,层叠如瀚海波澜,轻薄如碧水浮光。
包裹在蓝色中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身后的暖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玫金色,举手投足皆萦绕悲悯众生的光芒,圣洁如神使。白茸看痴了,产生出一种错觉,如果没有遇到瑶帝,那么他一定会爱上他,为他倾倒、膜拜。
温柔醉人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就连围拢住白茸的宫人们也都下意识松开手,仔细聆听。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请太皇太后明鉴。”昕贵侍说完,走向白茸,心疼道:“你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太皇太后说清楚呢。宫中虽禁赌,但玩马吊牌至多也只算博戏,不是真正赌博,你担心什么呢。”
“我……”
“不就是输了几个钱嘛,也至于这样要面子?赵采人和柳采人还轮番学猫叫狗叫呢。”
“他们……”白茸有些懵,不知该怎么接话。
“唉,这其实也怪我,明知你不善饮酒还劝着你喝,结果醉成那样,一觉醒来竟什么都忘了。”昕贵侍懊恼地捶了自己一下,一双眼睛真诚明亮。
白茸终于明白过来,紧握住他的手,说道:“都说喝酒误事,可到我这儿,那就是误了性命啊。我说怎么脑子晕晕的,昨天晚上的事都记不清了,只以为一直在屋里睡觉。”说罢,看向旼妃,“你要证据,不知昕贵侍这个人证如何?”
旼妃犹自狐疑,并没有回答。
太皇太后先看了看昕贵侍,又审视白茸,极力想从那两张脸上看出些破绽,可盯了半晌也没瞧出什么,昕贵侍这番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片刻,他说道:“都谁参加了?”
昕贵侍回答:“除了我和昼妃外,还有秦选侍、赵采人和柳采人。”
“马吊牌只能四人玩,你们五人怎么玩?”
“柳、赵二位采人不太会玩,所以他们算作一拨人。”
太皇太后吩咐一个宫人去把另三人寻来。
直到现在,白茸才发现平素和太皇太后形影不离的行香子并不在场。他感到奇怪,按说庄逸宫发生了这么多事,行香子作为大宫人最应该守在主人身旁。
就在他思索之际,太皇太后问道:“当时输赢如何?”
昕贵侍不慌不忙道:“昨夜秦选侍手气最好,总共赢了四十两银子,我没赢也没输,还是五十两的本钱。两位采人本钱少些,全输光了,后来也没让他们再添,说好赢了收钱,输了便学个小动物叫。”随后掩面笑了几下,又道:“昼妃输得最惨,带来的八十两本钱全输光了,还抵了一枚银戒指和一支镶红宝石的金簪子。”
“是吗?”太皇太后哼了一声,对白茸道,“你怎么如此不济,玩个牌能输个精光。”
白茸沉着脸,不情愿道:“我不经常玩,看不太明白牌面,只能凑合玩个大概。”
这时,旼妃忽然插口:“昕贵侍好本领啊,两片嘴唇一张一合就编出个故事,把昼妃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昕贵侍偏头:“怎么是编,我说的是事实。”
旼妃道:“我来问你,昨天是谁坐庄?多少番?每轮输赢账目何在?”
昕贵侍先看他一眼,然后对太皇太后道:“昨天我们轮流坐庄,其中秦选侍坐庄连赢十一把,堪称一绝。至于番数,一开始只定两番,后来改为四番。银钱往来记录皆有,就在深鸣宫。”
这番话不仅让旼妃和太皇太后感到惊讶,连白茸也吃了一惊。他心里很清楚,昨天晚上没有吃酒也没有玩牌,所谓输赢账目从何而来?
昕贵侍带着歉意对白茸道:“我让翠涛记下的,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最后每个人的输赢。”
旼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