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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太皇太后道:“我请旨去拿。”
太皇太后道:“不是还抵了银戒指和金簪吗,一并拿过来,再去毓臻宫拿库册,对着找,看看那些是不是昼妃的东西。”说完,稍稍停顿,对昕贵侍道,“如果找不到佐证,那就要治你个包庇欺瞒之罪,你就到无常宫去过后半辈子吧。”
旼妃得到允许,命竹月带人火速赶往深鸣宫。
白茸的胳膊和手疼得厉害,可他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到蔚蓝的身影上,没空理会那越演越烈的钝痛。他走到昕贵侍身旁,担心地看着他。
阿瀛已经死了,绝不能再把昕贵侍牵连进来。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秦选侍朝这边走,身后还跟着两位丽人。
秦选侍等三人给太皇太后行了大礼,就这样跪在地上,听太皇太后问话。
所问的就是昕贵侍曾说过的内容。
白茸紧张地听他们一问一答,心都要跳出来,然而一番询问下来,无论是秦选侍还是柳、赵两位采人,所说之事全部和昕贵侍的话吻合,互为印证,无懈可击。他一度怀疑牌桌上的输赢是真的,是自己出现了记忆偏差。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那些回答太流畅太完美,仿佛提前打了草稿。他暗地里观察太皇太后的神色,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果然露出一丝疑惑。
“秦选侍好记性啊,牌桌上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记得一清二楚,倒像是特意背过。”
“太皇太后有所不知,我本是教坊乐师,记性好,否则怎么能脱谱演奏近百种曲子呢。”
旼妃冷冷道:“如今你是选侍,是皇上的美人,怎么还以乐师自居,此乃对皇室的大不敬。”
秦选侍一愣,眼神飘向太皇太后:“旼妃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时刻牢记身份。但我说的是实话,教坊的乐人们记忆力都好,而且,记性这东西也不会因为我成了皇上的人就会变差。”
太皇太后站累了,坐到早就准备好的宽椅中,品了几口茶水,慢悠悠道:“听说柳采人曾在尚功局司计司做事,具体是什么差事?”
秦选侍右后方一个眉眼清丽的人稍稍抬起身子,回道:“负责物品登记和一些折旧报废的计算。”
“想来你对数字很敏感了,那就来说说,你昨天输了多少赢了多少,每一轮都要说。”
柳采人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
“说啊。”旼妃催促。
白茸忍不住道:“这么多轮,怎么记得住。”
“你住口!”太皇太后大声斥道,“不要以为有昕贵侍编的故事你就能脱罪!”接着又对柳采人说:“你若编不出来,趁早实话实说,我会考虑放你一马。若你说出来的跟昕贵侍记录的对不上,那就跟昕贵侍作伴到无常宫过日子去吧。”
“我……我……”柳采人支支吾吾。
秦选侍急得不得了,和同样暗自着急的昕贵侍几番眼神对视,最后一咬牙,打算回身提醒。就在他有所动作时,年纪最小的赵采人突然用手肘顶了柳采人一下,脆生生道:“犹豫什么呢,还不快说。”
“呃……”
“昨天出牌时也不见你犹豫,要是能像今天似的多想想,也不至于头两把就输光,害得我后面学猫叫。”
柳采人气道:“这怎么能怪我,是你一个劲儿催我,我都没看准牌面是什么就打出去了。”
“牌在你手里,不怪你怪谁?”
“好没道理啊,要不是你在我耳边聒噪,我能打错牌?”
眼见两人吵起来,太皇太后一拍扶手:“够了,都安静。”他支住额头,眉心酸痛,脑子快被赵采人尖细的嗓音戳出窟窿来。午后的太阳晒得他头发晕身子发沉,现在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只想躺在床上吃蜜饯果子。
此时,竹月回来了,呈上记录簿、戒指和金簪,说道:“奴才查验过了,戒指和金簪是今年五月十六日皇上赏赐之物。”说罢,又递出一张纸,“牌局明细在此,请您过目。”
太皇太后一一看下来,竟与昕贵侍所说丝毫不差。他将纸随意扔出,说道:“好了,就这样吧,我累了。”摆摆手,示意身前三人站起来。
昕贵侍道:“请太皇太后保重身体,我们就不打扰了,请告退。”
“不能走!”旼妃叫住正要离开的众人,对太皇太后道,“昼妃的事怎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太皇太后憋着火气,恨道:“现有数人为昼妃作证,你还要怎样?”
旼妃咬牙:“可我也有人证。”
白茸蹒跚来到他身前,指着一直等在一旁的丑陋宫人道:“你的意思是,五位主子说的话都赶不上一个奴才的胡言乱语?我倒要问问,你和这丑奴什么关系,只相信他的话?”
旼妃咬牙怒道:“你少转移话题。”
“莫非你和他也上过床,睡过觉?”
“你……你简直……”旼妃颤抖着说不出话,直想再抽上几个耳光。
白茸一斜眼,对那宫人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旼妃吗?”
“啊……”宫人大骇,满脸恐惧。
白茸质问:“你凭空捏造,诬陷好人,该当何罪?”
此时,宫人已是瘫在地上抖如筛糠,喊出来:“不关奴才的事啊,都是……”
“闭嘴!”旼妃气急败坏,上脚就是一踹,宫人嗷的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后爬起来跪倒,磕头如捣蒜。“你这蠢货,信口开河造谣生事,合该立即处死。来人,把他拖出去杖毙。”
宫人哭着被带下去。
白茸冷笑:“你还真是雷厉风行,说杀就杀。你在害怕什么,怕他供出你吗?”
旼妃已恢复气定神闲,慢悠悠道:“此等大逆不道的奴才不立即处置了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白茸看向不远处的狼藉,阿瀛的尸身已经被清理走,只留下地上一片黑红。原本,在他的设想里,阿瀛会拿着一大笔钱到宫外过逍遥日子去。然而怎么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局,他甚至都没法给阿瀛好好入殓。
昕贵侍小心揽过他,低声道:“快走吧,夜长梦多。”
他们在太皇太后的默许下往院门口走,迎面就见夏太妃怒气冲冲闯进来,后面紧跟着雪青和行香子。夏太妃一进院就把行香子推到前面,甩开嗓子喊道:“庄逸宫的奴才假传懿旨,太皇太后你到底管不管!”
说罢,才看到白茸等人。他将白茸抱在怀里,摸着被打红的脸蛋儿心疼道:“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被狗爪子抓到了呢,你告诉我是哪只野狗伤了你,我定把它的爪子剁去。”
白茸不敢说是太皇太后,眼睛只往旼妃身上瞅。夏太妃一回头,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周公子怎么有空在这儿杵着,你家那位不是已经病好了吗,不去暖被窝了?”
旼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