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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马车里,和昀皇贵妃喝酒调笑。

酒是甘醇的,灌在肚子里有些热辣,升腾起阵阵通透淋漓。他一连喝下三杯,说道:“真是不容易,终于能出来了。”

昀皇贵妃给他们各自斟满酒杯,说道:“没想到,钦天监的话竟真管用了。”

“其实还有太医院的帮衬,他们说黎山古时有药神下凡,此番前去可以祈求药神保佑百姓安康。此话一出,谁还敢反驳,要是再有异议那就是与整个黎民百姓作对,是要被大家指着鼻子骂的。”瑶帝语气有些愤然,闷头灌了一口酒,“这帮人也是虚伪,宁肯得罪朕,也不愿背负天下人的骂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给谁干活。”

昀皇贵妃倒不觉得什么,毕竟朝廷上下对他的破例随行保持缄默,算是给镇国公一个天大的脸面,要是他跟着一起抱怨,再让有心人听去,那以后就不好做人了。他如此想着,说道:“我要敬陛下一杯。”双手拿起酒杯,稍一行礼便仰头饮下。

“为什么敬酒?”

“因为我是史上第一个以帝妃身份同行的人。”昀皇贵妃姣好的容颜清亮明媚,素雅利落的装扮让他多了几分英气,“若不是您,季氏又怎能有这份天大的荣耀?”

“其实一开始是想带你和贵妃一起的,但没想到他……”瑶帝叹口气,问道,“听说你昨日去探望他了?”

“也不算探望,他病得厉害,太医院的人只敢让我在外间隔着门说话。”

瑶帝感到好笑,摇头晃脑:“朕倒是好奇,你跟他说什么了。你们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嘛,还能去探病?别回头是骂他吧。”

“陛下怎么把我想的这么粗鲁。”昀皇贵妃道,“昙贵妃现在虚弱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我只来得及问了一下近况,就被医官请走了。”

“他没有一点儿好转吗,朕听说他三天前就已止泻。”

“确实不再上吐下泻,但他消耗太多,神智恍惚。”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他怎么就得上这病了呢。”

昀皇贵妃分不清这是问话还是自语,偷偷观察瑶帝的表情,发现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他略惋惜道:“我也纳闷呢,这种病已经很久没在宫中流行,那疫虫怎么说来就来呢,让人都没个准备。”

“哈哈哈……”瑶帝笑了,“疫虫哪能给你时间准备,若都有了防范,人也就染不上病了。”随后,笑容逐渐消失,凝固住俊美的眉目,两片薄唇轻轻一扯,瞬间造就出一位忧郁的神子。“朕走后,也不知宫中会如何。”

“您放心,有昼妃代管,出不了乱子。”

“不是怕乱子,而是怕……”

昀皇贵妃善解人意道:“他也不会有事的,宫中这几日并没有再增加病患,这是个好消息,说不定咱们还没走到黎山,时疫就已消失。”

“但愿吧。”瑶帝又被服侍着饮下几杯,在酒精的作用下,脑子发晕,身下蠢蠢欲动。他倒卧在软垫上,从身后置物格里拿出本小册子,递出去:“快看看喜欢哪个?”

昀皇贵妃接过册子,随手翻了几页,拧着眉头道:“陛下也真是的,怎么还带这种书呢?”

“长路漫漫,总得有个消遣。”瑶帝说了个页码,让他翻看,“你觉得那个姿势如何,朕还没试过。”

“这……”昀皇贵妃有些为难,图上的姿势古怪扭曲,需要一定的柔韧度才能完成,可他已经年过三十,胳膊腿早硬了,哪儿做得来扭腰搬腿呢。况且这是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却不隔音,要是让外人听见什么,多尴尬啊。尤其是随行的官员中还有他的叔父镇国公。

他合上书,小心道:“陛下若是想嬉戏,可以等到前面的官驿……”

“可朕等不及啊。”瑶帝声音含糊,双眼迷离。

“那我……”他跪到瑶帝面前,双手钻进袍子,潜入裤内,微羞着脸刚想揉搓两把,却见瑶帝已阖眼睡着。他如释重负,整理好衣衫坐回去,又捡起那本册子仔细看了几眼。方才一拿到时他就觉得眼熟,如今再看才发觉,它竟同几年前陷害白茸时所用的书册一模一样。当年,瑶帝赶回来后把书要走,说那是物证,可如今想来,怕是他自己想看。又或许,说不定这书就是从银汉宫传出的,也极有可能就是瑶帝自己的,否则瑶帝为什么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呢。

也许,当时白茸申辩的那句“皇上看过”是真的。

心跳突然加速,他没来由一阵后怕。得亏当时没把白茸打死,要是真死了,恐怕瑶帝就不会轻易罢休了。

他把书扔到一旁,也想睡一会儿。然而一闭眼,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扇棕黑色的雕花木门。

那是前一天傍晚,他在思明宫中看到的昙贵妃寝室的木门。那上面雕着无数朵并蒂莲,细长的藤蔓弯弯曲曲互相缠绕,贯穿整块门板,诡异且华丽。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就盯着那栩栩如生的莲花,不断在心中描摹。

其实,刚才他撒谎了,昙贵妃固然身体虚弱,但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还中气十足。

“颜梦华,我来看看你。”他穿着太医院特别准备的白色罩衣,脸上蒙着纱巾,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门那边没有动静。他又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有个微弱的声音道:“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死。”他抚摸罩衣,略粗糙的麻布让手指很不舒服,“为你提前穿白衣哭丧。”

“哈哈,你还真是孝子贤孙啊,就这么着急赶来奔丧?可惜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呢。”声音发虚,却透着疯狂。

也许是被前几个字刺激到,他砸了一下门板,心中啐几口吐沫,然后调整心情道:“阎王到了三更才收你呢,就是不知道以你现在这副臭气熏天的鬼样子,黑白无常见了是不是也要吐出来。”

门那边突然沉默了,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走动。

“我的病是不是你干的?”声音离得很近,就在门板那一侧。

他答道:“不是!”

“季如湄,别敢做不敢当。”

“我说了,不是我!是你做坏事太多,遭了天谴。这叫做自作自……”话未说完,他眼前一花,一个明晃晃的东西突然从门缝刺出。他发出骇人的尖叫,定睛一看,那是根细长尖利的金簪,距离鼻尖仅半分。“你……竟敢……疯了吗?”他语无伦次,惊魂未定,被章丹护着带到几步远的地方,拍着胸脯顺气。

门的那一边,昙贵妃爆发出一阵笑声,喘息道:“真是苍天无眼,就差一点点了。你那令人生厌的鼻子怎么不再高出半分呢,那样的话你就会再多出两个滑稽的鼻孔。”

“颜梦华!你可真可恶,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他不顾章丹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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